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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的要求呢，都已经写在合同上了，但具体方面，我们还是有一些简单的要求……”
饭店的二楼包间，一个半秃的中年男人正举着面前的几张纸振振有词，好像给下属员工开会的领导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司马钰和秦月。
自秦月从修罗村回来以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两人的简历投出去了无数，全部石沉大海。别说录用了，连给她俩打电话的都没有。
秦月还好说，再怎么着也能在黑森林搏击俱乐部里打黑拳，有时还能和师兄黎江做个对手。但秦月不可能打一辈子黑拳，穆小雅也和她聊过这件事，既然暂时不打算回到除魔部，不如去她名下的诸多公司找份工作，也算是个正经的生活。
司马钰就更惨了，四处打着零工，谁家有事了给钱就上。比如昨天是帮老李太太找丢了的宠物狗，前天是帮赵大爷修自行车，大前天替出远门的庄雯收拾一下房间，大大前天给张叔洗车，大大大前天……
拿她自嘲的话来说，一天天光挣点儿零钱了。
而且还不是天天有工作，有时候在外面晃了一天也没人找她帮忙，跟街溜子似的。
终于，司马钰忍不住了，在专门给妖怪和鬼魂等非人类服务的网站上发了个帖子。帖子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修坟。
“干不干？”司马钰将这两个字打在网站上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挚友。
“干。”秦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是她们拒绝穆小雅的帮助，只是觉得自己辛苦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又挥洒了不知道多少汗水才毕了业，再怎么着也得发挥一下自身的特长先试试再说。
拿这两个姑娘的话来说，那就是最后再挣扎一下。如果还做不到，就老老实实地进穆小雅给安排的公司上班。
原本两人也不抱什么希望，就是想再试试而已——要说普通盖楼什么的，她俩是真的没多少经验。但论起修坟，那司马钰敢拍着胸脯保证，整个三界没几个是她的对手。
——严先生的第一鬼魂医院就是她的设计，而且好评如潮，无论是普通鬼魂还是城隍府的鬼差都对其赞不绝口。
秦月也有相当的修坟经验，邱小梅的坟，连同周围几十个坟就是被她从破败的孤坟变成了豪华的坟园。有一次秦月收到了孙弦俞的信，说自从搬迁到新坟园之后，感觉整个鬼的气色都好了许多。
这可不光是他一个鬼说的，住在新坟园里的鬼都这么说。
所以两人在修坟这件事上还是很有自信的。
可终究是修坟——现在都是公墓了，只有一些乡村地带还有“祖坟”这么一说，说实话客户群体不是很广泛。两人打算先从妖怪和鬼魂先下手，毕竟鬼魂都很在意自己的坟墓，只要价钱合适，她俩不介意帮忙修缮一下。
原本司马钰只打算试试，可她的帖子刚发出去，就有生意上门了——
【人类的活儿接不接？】
——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司马钰激动得差点儿把桌子掀了，连洗澡洗一半的秦月都从浴室中光脚跑了出来，身上还一大堆泡沫没冲掉。
【接，不过要看位置，最好有个照片，或者我们能上门实际考察一下。】司马钰激动得手指都抖了，重打了好几次字。
【老家那边的忌讳，给老坟拍照片不合适，而且不是我的坟，是我一朋友的。】对方明显是鬼，因为他提到了“我的坟”。
【那就要先上门看看了，能留个地址么？】司马钰表示理解，确实绝大多数地区觉得给坟墓拍照不太合适，容易把不干净的东西招回家。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坟都是给鬼住的，将心比心，谁也不希望自己家的照片四处外传。
至于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家——这点纯属扯淡。
天下哪有那么无聊的鬼。
【好的。】对方很快发来一个地址，司马钰和秦月看了一眼，行，不远，南风镇再南边一点的峰口村，很老的村子了，和千柳镇差不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来的只有一些行动不便的老年人。
【不远，我们明天收拾一下，后天和您见面，能约个地点么？】
对方留下了地址，司马钰和秦月在半空击了个掌，赶紧给穆小雅打电话，让她把邱小梅的新墓园拍个照片发过来。
——穆小雅刚好在老家穆府附近，最近又要开始五行大会了，有了雷翔、周堂香他们的先例，侍仙阁觉得还不错，于是便年年办了下来。名额还是每年十个，只收五行师家族中的佼佼者。
林默很快发了照片过来，他是五行大会的考官之一，肯定要跟着去的，为此还和方梦鱼的健身中心请了假。收到照片之后，又去阿牛哥那里借了宠物医院的打印机，打印成彩页打算当成样本。
两天后，司马钰和秦月骑着小电驴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峰口村，实际见过破旧的祖坟之后，两人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之后便是甲方的要求了——于是便有了饭店二楼包厢这一幕。
代理人是个生活在人界的鬼，他的朋友，就是委托人，是那座祖坟的后代，最近发了笔小财就打算回去修一修祖坟。看了两人所修的坟墓照片，委托人表示很满意，打算就照这个样式来修。
“这是定金，两位费心了，等最终结果出来以后再结余款。”委托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出手很大方，上来就给拿了三万块。司马钰看到钱眼睛都红了——毕业一年多了，可算是找到一个专业对口的活儿！
“您放心，我们是专业修坟的。别看我们年轻，实际上已经帮不少客户修缮过坟墓了。交给我们，您不必有任何顾虑！”司马钰信誓旦旦地说道，她已经看过祖坟了，无非就是年久失修，外加周围有一些低矮的灌木破坏了下面的棺材，只要稍微修整一下，再添点儿装饰就行。
“那，需不需要我们后代……”委托人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动老坟嘛，肯定是要有后代在场的。
“完全不需要，您只要事后验收就行了！如果不满意，这三万也可以全额退给您。”
毕竟是第一次生意，还是要将口碑打开才行。
“那就全交给二位了。”
送走了两个客户，司马钰和秦月立刻去采购材料。老坟的位置比较偏，送货的车只能到山下。不过这点不算问题，只要包装结实就行。到了半夜，在确定山路上没人之后，司马钰现了原形，拉着沉重的装修材料爬上了山。
蚺本来就是以力量出名，在某些地方甚至有着“丛林绞肉机”的称号。在不使用妖气的前提下，司马钰的原形体型已经到了五丈有余，区区装修材料根本就不在话下。
但砌砖抹灰一类的工作就需要人类的双手了。将所有材料全都拉到祖坟附近，司马钰先点了三支线香，又烧了点手打的纸钱。等了半个晚上，一群鬼魂就将她们围在了中间。
“几位先辈！诸位的后代想要帮你们重修一下祖坟，今天晚辈可能要惊动一下列位的住处，如果打扰到了还请先辈们……”
司马钰本想客气客气，毕竟是要动别人家的房子嘛，怎么说也得跟人提一下。可还没等她话说完，一个看上去就很有资历的老鬼就站到了前面——
【丫头！你随便搞！别说是给老朽修坟，你就是把老朽的坟都刨了，老朽也没意见！】
老鬼的话底气十足。
他的手中还盘着几块金寿。
那是司马钰刚刚烧过去的。
【就是！】另一个女鬼说话了，【现在的小辈儿们啊，就知道偷懒！非要买那些工厂中印刷出来的假货！搞得我们这么多年只能靠酆都城救济！丫头，你一下出这么大的手笔，够我们这把老骨头吃个百八十年的！你就放心动工，老太太我现在就给那几个不争气的后辈托梦去！要是有谁敢不满意，老娘天天晚上回去吓唬她们！】
众鬼七嘴八舌地感谢司马钰烧过去的金寿，听得她嘴角直抽抽——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大妖的妖气竟然有一天还能这么用。
送走了众鬼，两人立刻开始忙活——没错，就她们俩。司马钰和秦月不打算找别人帮忙，毕竟这是只属于她们的第一桶金。
装修的过程并不麻烦，有了蚺的身体再加上秦月本身的身体素质就很好，还会一大堆法术和鬼术，第一天就修了三四成。原本老旧的石头全都丢掉不要，按照辈分的分级，祖坟被她俩修成了阶梯形，里面还给烫了防水。墓碑也是两人一锤一锤凿出来的，甚至边边角角还用鬼术烧出了一些花纹来。
三天后，当委托人女士和代理人那个半秃的鬼来看的时候，愣了半天才知道这是一座坟——
镂空花纹围墙的院子，精美的墓碑，阶梯式的格局，全密封的独立墓室，甚至连后代们的墓穴都给留了五座出来。墓碑也都准备好了，就是没来得及刻字。
委托人女士感激涕零，她说这几天一直在做梦，梦到祖先们骂她这个后辈才想起来给他们修坟，还特别叮嘱她一定要付额外的费用。半秃的鬼也惊艳于祖坟的构造，当时就下了单子，请她们修自己的坟。
——不过被司马钰和秦月拒绝了，因为半秃的鬼葬在公墓的，她俩没权力在那里动工。不过半秃的鬼也很通情达理，表示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会找她们俩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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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万妖楼132室，两人买了一大堆美食，举起易拉罐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庆祝我们第一次用土木工程的本事赚到钱了！”
“小钰，真有你的。”秦月一口喝掉了半罐啤酒，“我怎么就没想到修坟这条路呢？！”
“哼哼！”司马钰得意的鼻子都翘起来了，“以后跟姐混吧！钞票管够！！”
她确实有得意的资本。
这一趟活儿，她俩挣了十万块。
要不然，等以后攒攒钱，开个专门修坟的公司吧。
司马钰借着酒劲，不禁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