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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互相搀扶着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危机解除后，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疼痛和疲惫便汹涌而至。
李天又在路上，使劲喘了几口气，看向身旁同样狼狈的同伴，而他自己，他摸了摸脸，触手是火辣辣的肿胀和纵横交错的隆起鞭痕，嘴角也破了，说话时牵扯着肌肉一阵阵抽痛。
他侧头看向戴沐白。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逃跑的过程中吃了奥斯卡的五六根大香肠，但衣服上焦黑的破洞丶手臂上被火焰灼伤的痕迹，嘴巴上还有血迹。
「嘶。」戴沐白也碰了碰自己的肋骨，疼得倒吸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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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倒是没受伤，衣服被碎石划破好几处，头发沾满灰尘，脸色苍白，显然是魂力消耗过度。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狼狈。
李天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哑着嗓子说：「不算亏……至少打断了那条狗的一条腿。」
戴沐白和奥斯卡看着他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和布满鞭痕的脸颊。
戴沐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腿，苦笑道：「天哥，你这帐算得可真够本。」
奥斯卡看着李天肿得老高的半边脸，想说什麽，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笑？」李天瞪他，但因为脸肿，这表情显得有些滑稽，「赶紧的，香肠！没看我说话都——嘶！」
话音未落，牵动面部肌肉，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他整张脸的表情都扭曲了。
戴沐白和奥斯卡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里还夹杂着痛呼。
「笑个屁啊？」李天没好气地说，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下次……下次再这麽冲动去打架，你们两个就是猪。」
「啊?」
「什麽？」两个疑惑的声音传来。
「没什麽，香肠快拿来。」
奥斯卡忙不迭地开始制作。淡粉色光芒在掌心流转，一根新鲜的大香肠迅速成型。他递给李天，又给戴沐白也做了一根。
李天接过香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下次不能这麽莽了……嘶」说话太急，牵动脸颊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戴沐白慢慢嚼着香肠，感受着魂力在体内流转。他沉默片刻，开口道：「其实今晚我们配合得不错。如果不是对方多埋伏了两个人，胜负还真难说。」
「配合好有什麽用？」李天叹了一口气。
「实力差一截就是差一截。那个盾牌魂宗，防御力很强，控制系那个绳子武魂也麻烦，软兵器最难对付。」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吃过香肠缓过劲来，慢慢沿着街道往城外走，夜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吃着香肠，李天心里却忽然一紧。
「等等。」他停下脚步。
戴沐白和奥斯卡看向他。
「我父母还在城里，」李天声音沉了下来，「他们不知道今晚的事，但如果那伙人查我们底细的话。」
戴沐白皱眉思索，缓缓摇头：「应该不会。那三个人不知道你和面馆的关系。我们打架时也没提过这些，他们报复的目标应该是史莱克学院，不是你的家人。而且报复家属是大忌，一旦传开，他们在魂师圈子里就混不下去了。」
话虽如此，李天还是不放心。
「不行。」李天咬了咬牙，「得回去看看。」
「现在？」奥斯卡看了看天色，「天哥，你这伤……」
「伤不碍事。」李天已经迈开步子，「看一眼就安心。」
三人调转方向，再次往大海面馆走去。
这个时间，整条街都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街灯还亮着。
面馆的木板门紧闭着，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窗户也黑着，显然夫妇两人早已入睡。
李天藏在街对面的阴影里，仔细看了很久。
门锁完好，窗户紧闭，门口的招牌稳稳挂着，一切如常。
他长长舒了口气。
「没事就好。」奥斯卡小声说。
「看吧，没事。」戴沐白低声道，「他们就算要报复，也得先摸清底细。你家面馆在索托城开了十几年，街坊邻居都认识，他们不敢乱来。」
李天点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进门，他脸上的伤太显眼，这样回家只会让父母担心。
「今晚不回去了。」李天做了决定，「在附近找个旅店住一晚。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在街道附近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小旅店。
李天交了三枚银魂币，拿到一间三人房的钥匙。
房间不大，三张硬板床，一张旧木桌，仅此而已，但是很乾净。
李天打了盆凉水，用毛巾小心擦拭脸上的伤。水中倒影里，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肿得不成样子，鞭痕交错，左肩的烧伤也红肿着。回到床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动就扯着疼。
奥斯卡又制作了几根大香肠和小腊肠分给大家，他运转魂力，缓慢温养着伤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今晚的战斗。
太冲动了。
如果不是银鳞破甲刺的速度增幅够快，如果不是戴沐白的白虎金刚变防御够强，如果不是奥斯卡的香肠补给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上辈子学的那些。」李天自嘲地想。「知己知彼，谋定后动，都白学了。」
前世生活在和平年代，理论懂得再多，没有生死搏杀的经验，终究是纸上谈兵。这一世的战斗虽然不少，但像今晚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真正的生存智慧，果然只能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
「天哥。」戴沐白的声音从旁边床上传来，「后面怎麽办？」
李天没立刻回答。他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沉默了很久。
「等。」他最终吐出一个字，「等院长他们回来。」
奥斯卡从另一张床上探出头：「找院长帮忙？」
「出来混，要讲实力，也要讲背景。」李天平静地说，「我们现在实力不够，那就只能靠背景。史莱克学院再破，院长弗兰德也是魂圣。魂圣的弟子被欺负了，他这个当老师的，总不能不管。」
奥斯卡点点头：「天哥说得对，背景很重要，要是院长在，他们肯定不敢动手。」
戴沐白闻言，表情有些复杂。作为星罗皇子，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背景。
「这，不太好吧？」戴沐白还是犹豫。
「那就等伤好了，我们自己打回来。」李天转身面朝墙壁，「要不是你受伤，巷子太窄施展不开，他们不一定能碾压我们。」
「但下次不能这麽莽了。得先摸清他们的底细，住哪儿，同夥还有谁，平时活动规律，什麽武魂，魂技特点。最好能抓到落单的机会，一个一个解决。」
戴沐白眼睛一亮：「这个可以。」
三人不再说话。李天又吞下一根奥斯卡递来的大香肠，盘膝坐起，开始运转魂力。魂力沿着标注的经脉路线运行，一点点恢复。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李天心中暗叹，「索托城还算有基本的秩序，武魂殿至少能提供临时庇护。但出了城呢？那些荒野丶森林丶边境丶又该是什麽样子呢？」
这个大陆，果然还是危险太多了。
得变强。快一点，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