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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从什么时候对黎笙心动的呢。
是她送我那副名贵的画时？
还是在车上，她漫不经心地说出那句“我知道，你说我很重要”？
亦或者是更早。
在我天天瞧不见她，却不断地从红英口中，听到关于她的传闻的时候……
我想——都有可能。
当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一点点侵蚀我。
我也没有想到，我会从一个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即便天塌下来也不会分寸的知青。变成一个褪下长衫，不择手段换着法子勾引她的男人。
第一次做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抖的。
我想，在黎笙的心里，我一直是有教养、守体面、懂分寸的人。
而那天晚上，我亲手将这一切捏碎了。
我故意穿得松垮，故意在她面前弯腰，故意让衣领滑下去露出锁骨。
那个角度、那个动作、那个若有若无的距离，每一个细节都是我反复想过的。
我想让她看我，想让她多看我一眼，想让她把目光从别处挪到我身上来——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她看穿了我的把戏，哪怕她会在心里嗤笑我。
羞耻吗。
羞耻。
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羞耻过。
但我不想她只当我是一个下属，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如彩凤姐说的，不争不抢看着是知书达理了，可以后谁哭谁知道。
所以，我争了，也抢了。
第一次失败，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第八次，第九次。
渐渐地，我的手不会抖了，我甚至开始研究，什么样的姿势最能让她视线停留，什么样的角度她会在走过之后微微侧头，什么样的距离她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我把这些全都记在心里，像做学问一样认真，像对待最精密的棋局一样推演。
我已经很熟练了，甚至已经开始知道怎么样的姿势，更能撩动她的心。
直到那天。
她目光从我的喉结，打量到我的胸口，目光顺着我敞开的衣领，看向我的腹部。
我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血液从心脏涌向四肢，从四肢又涌回来，连耳根都在发烫。
她每往下看一眼，我的呼吸就重一分。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每一寸被她视线扫过的皮肤都在发烫，都在叫嚣，都在渴望她再多停留一秒。
我几乎兴奋的想，是不是这次黎笙就会要我了。
但她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说，“把衣服穿好。”
那一刻很失落，但兴奋也是不可否认的，她从来没有这样目光一寸寸的看过我。
我说，“下次，我会注意的。”
下次我会注意，怎么让她看更久。
怎么让她的目光不只是打量，而是舍不得移开。
怎么让这次的“把衣服穿好”，下次变成“过来”。
我会注意的。
可是没有等我兴奋一天，我就看见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出现在黎笙的面前——曹小俊。
他肆无忌惮的搂着她，肆无忌惮的攀上她的肩膀。
我甚至感觉到他的脸、暧昧的擦过黎笙的脖颈，那一刻，嫉妒快要将我撕碎，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两人拉开。
曹小俊却上上下下的打量我，热情，嘴角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温哥，我在国外见那些二十八九岁的人都显老，就你还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二十八九，显老。
他在说我老。
我垂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却肆无忌惮的拉起黎笙的手，让她摸向他的腰，那一刻我感觉心被人一把攥住。
我强行阻止了曹小俊。
心头的妒火中烧，他想要干什么？
曹小俊显然不是安分的主，他甩开我的桎梏，又攀上黎笙的胳膊，撒娇要她请客吃饭。
我看着那两只缠在一起的手。
无比刺眼。
可是，她说——好。
她没有推开他。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我需要这个疼来让自己保持理智。
但我的心脏在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地咬着，那种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正当我想着怎么才可以介入两人中间，那个蠢货竟然挑衅我。
他说：“温哥你忙吗？忙的话就不用一起来了。”
我笑了。
很自然地打开副驾驶的位置，然后看向黎笙，“我开车。”
就像三年前一样，那个时候，曹小俊坐在驾驶位上，宣告自己的主权一样。
这一次，掌握方向盘的人，是我。
她真的走上了副驾驶，她没有和曹小俊一起坐在后排，我的心好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痒痒麻麻的。
她——走向的是我这边。
我的心跳又因为她这一小小的举动，剧烈跳动。
嘴角不经意的微微扬起，这三年，我在她心里还是更重要的……
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
后视镜里，曹小俊的脸离黎笙那么近。那点刚刚升起的窃喜，被嫉妒一寸一寸地啃食干净。
没想到，曹小俊确实有点本事。
来的第三天，就将我的位置顶替了。
他顺理成章地成为黎笙办公室里的常客，时时刻刻黏在她的身边，让我嫉妒得发疯。
他端茶倒水，他递文件，他凑在她耳边说话，他笑得那么自然那么亲近！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口上，密密麻麻地疼！
当我在想怎么处理他的时候。
他竟然恬不知耻的向黎笙求婚！
那天黎笙推开门，满屋子的鲜花几乎让我们以为走错了地方，红玫瑰，白玫瑰，铺天盖地，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熏得我眼眶发涩。
曹小俊站在花海中间，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枚戒指，那戒指在灯光下刺眼得厉害。
他说：“黎笙，我爱你！”
他说爱她？
我猛地握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几乎下一秒，我的拳头就要砸在他那张脸上。
但黎笙开口了。
她说：“曹小俊，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只当你是子侄，是朋友的孩子！赶紧把办公室收拾出来，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子侄。
朋友的孩子。
我悄悄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要把刚才那几秒里积攒的所有戾气都吐干净。
心情好到了极致。
黎笙转身离开，真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曹小俊。
“把里面的鲜花都清理了。”我面不改色地开口，“别让黎笙看着闹心。”
紧接着，我轻而易举，以业务拓展，人口紧缺的理由，将曹小俊调去另一个分厂。
黎笙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直接签了字。
曹小俊接到调令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来找我。
“温行屿，你什么意思？”
他终于把那种可恶，又让人恶心的“毫无心机”的面具摘下来，看着真是解气。
“你把我调走，不就是怕我在黎笙身边吗？”曹小俊咬着牙，眼眶发红，“你在怕什么？温行屿，你在怕什么？”
我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微微侧了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曹小俊没有走。
他死死盯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得意，还有一种让人牙痒的笃定。
“偷来的三年。”他一字一顿地说，“温行屿，你已经够本了。”
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以为你赢了？”他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黎笙从来不会拒绝我的亲昵。就凭这一点，我和她之间，就不是你和她的关系能比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曹先生，你可以走了。”我依旧面色不变，目光里皆是随意。
曹小俊嗤了一声，转身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空荡荡的走廊。
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不够，这点疼压不住心底那团越来越浓烈的不安。
曹小俊的话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
我知道，我不能给他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