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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陆朝辞满含疑惑的问话,萧衡宴微微沉吟片刻。
他并未立刻答话,反倒径直站起身来。
陆朝辞见状一时不解,明眸微怔,怔怔望着身前的人。下一瞬,她脸颊骤然染上一层浅浅绯红,只见萧衡宴抬手,正从容解去身上衣袍。
“王爷,你……”
她话音未落,萧衡宴已然转过身去,抬手褪去里衣,暖黄烛火下,他后背左侧的肩胛下,一枚龙鳞胎记栩栩如生。
陆朝辞的目光落在龙鳞胎记上,心头微动,心绪翻涌不休。她下意识起身,缓缓走到萧衡宴的身后。
指尖抬起,靠近微凉的肌肤。温热的触碰,让萧衡宴整个人一僵。他喉结滚动,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自然:“朝朝……”
萧衡宴的声音响起,骤然拉回了陆朝辞的思绪。
她猛地回过神,惊觉自己方才举动太过冒失,连忙收回手,藏入宽大的衣袖中,指尖蜷紧,快步退回桌边落座。
“王爷,你可知这胎记,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萧衡宴从容拉上里衣,旋即转身,缓步走回她的身侧,摇头:“若不是你今日提起,我几乎快要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处胎记。”
他垂眸,沉凝片刻:“不过我倒是想起,我刚回宫的那年,永安皇叔不止一次邀我同去泡温泉。你也知晓,我自幼习武,火力旺盛,便婉拒了他的好意。”
“后来,他竟还要邀我去花楼饮酒。”
说到此处,萧衡宴停住话头,连忙看向陆朝辞:“朝朝你信我,永安皇叔再三邀约,我一次都未曾去过。”
看着他略显紧张的模样,陆朝辞漾开浅浅笑意:“我信王爷。后来呢?”
“后来我主动请旨上了战场,永安皇叔也就再也没有提起此事。”
萧衡宴回道,“如今想来,永安皇叔当年举动,和如今他不远千里安插人手,只为探查瞻瞻与淇淇降生后,身上是否带有龙鳞胎记。难不成,这龙鳞胎记还能代代遗传不成?”
“会!胎记确实会遗传!”
陆朝辞闻言豁然开朗:“我曾在一本医书上见过,确实有家族子嗣代代相传一模一样的胎记。”
说罢,她眉心蹙起,轻声呢喃:“可若是血脉遗传,为何萧景宸身上没有这龙鳞胎记。”
一语落地,她心头猛地一震,神色微微不自然,下意识抬眸看向萧衡宴。
萧衡宴神色依旧,静静望着她,仿佛并未将她说起萧景宸身上没有胎记的事,放在心上。
他开口道:“前些日子我在城防营,与三位舅舅一同练兵闲谈时,曾听三舅舅提及。永安皇叔幼时,与那人十分亲近。”
陆朝辞颔首:“若是这样,会不会这龙鳞胎记只遗传承泽太子这一脉,永安皇叔与时安殿下一并长大,他在见到你的相貌心生怀疑,才会费尽心思,来确认王爷或者瞻瞻、淇淇身上有没有胎记?”
“这般也能勉强解释过去。”萧衡宴沉思道。
陆朝辞思索着:“永安王数次暗中照拂于王爷,此番派人前来也并无半分恶意,这是唯一能解释得通的缘由。不过我在医术上看到那个家族世代相传的胎记,是每个人身上都有,那为何只有……”
她的话还未说完,萧衡宴已经起身站到她身边,道:
“别想了,刚才那些都是我们猜测的。我听闻永安皇叔年少时,与镇国王府交情极深。”
“明日我们便去隔壁镇国王府,拜访外祖母,或许能从她口中,得知永安皇叔为何这般做。”
语罢,他拉起陆朝辞的手,语气温和:“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萧衡宴一边说着,一边将陆朝辞从软榻上扶起来,牵着她缓步走向床榻。
“你先歇息,我去耳房洗漱一番。”
萧衡宴刚欲抽手转身离去,手腕被陆朝辞猛地拉住。
她抬眸望着他:“王爷,我刚才说萧景宸身上没有胎记的事。”
萧衡宴俯身,温热的指腹覆在陆朝辞唇角,弯下腰贴近她的耳畔,温热气息裹挟着低沉缱绻的声音:
“朝朝,过往旧事就让它随风散去。只是往后,你只能看我一人。”
陆朝辞连忙伸手将凑得越来越近的气息推开:
“王爷。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漱吧,我困了,就先睡了。”
说完陆朝辞拉开锦被,钻了进去闭上眼,动作十分利落。
萧衡宴看着她的动作轻笑出声,他站起身往旁边的耳房走去。
一夜过去,萧衡宴与陆朝辞用过早膳,便起身往隔壁的镇国王府走去。
刚走入前院,就见镇国王妃和大舅母正站在院中。
镇国王妃笑着迎上来:“我和琳瑶听说你们有事要问,正要过去,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陆朝辞浅笑道:“陈大夫让我每日多走动走动,今早王爷有空,就陪着我走过来了。”
几人边说,边进到屋内落座。
侍女奉过茶水,许琳瑶便挥手让屋里的下人全部退出去。
屋内清静下来,镇国王妃收敛神色,问道:“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们?”
陆朝辞和萧衡宴对视一眼,没有绕弯,开门见山说道:
“昨日,我在给瞻瞻、淇淇挑选照顾他们的下人时,查出了来自上京的探子。”
一听这话,镇国王妃神色立刻紧张起来:“可闹出什么乱子了?”
一旁的许琳瑶也紧张地看向陆朝辞。
“外祖母不必担心,还好发现得早,他们还没来得及在府中做下恶事。”陆朝辞道。
镇国王妃与许琳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镇国王妃继续追问:“查出来是什么人派来的吗?”
陆朝辞便把太子、庄太妃、玉安大长公主分别安插人手的事如实说了一遍。
镇国王妃听得眉头紧皱,低声怒骂:“一群下作之辈,专会耍这些见不得光的阴私手段。”
陆朝辞安抚道:“外祖母放心,既然他们敢动手,我和王爷也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本该如此。”镇国王妃点了点头,她道:“除此以外,可是还查出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