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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笑了笑：“田书记毕竟是领导，我也只是问一问。你在田书记身边工作，也不能忘记程序？”
“高县长，下次我一定注意。”陈青装出一副虚心接受意见的样子。
“我没说你有问题。”高达站起来，端起茶杯，“县委县政府是一条心，可千万不要搞特殊。”
说完，高达转身就走了。
陈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心里已经有了结论，高达原本想要看戏，没想到这么快就平息。
陈青不清楚高达是不是想要离间他和田书记的关系，但“县委县府一条心”这句话的暗示太明显了。
通常县领导在任职即将结束前都会安排秘书的去向，高升一般都会带着秘书走，或者是安排进某个局办。
高达这是在提醒陈青，未来去某个局办他的意见很重要。
说是威胁一点也不为过。
高达离开之后，陈青在考虑要不要告诉田羽容，苏婉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陈，你现在方便说话吗？”苏婉宁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都有一些不安传递了出来。
“姐，你怎么了？”
“我这几天……感觉不太对。”苏婉宁低声说道，“我的画廊外面，总有陌生人转悠。不是来买画的，就是站在街对面看着门口，或者坐在路边的车里。我昨天下午去便利店，有人跟了我一段路，我回头看，那人就转身走了。”
陈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你认识那些人吗？”
“不认识。以前从没见过。”
“你有没有跟田书记提过？”
“没有。我先给你打的电话。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苏婉宁的声音里带着犹豫，“毕竟老韩走了之后，我一个人住，有时候会疑神疑鬼。”
“你没有想多。”陈青说，“你先别慌，这几天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画廊那边，能关就关几天。”
“画廊倒是可以关。但那些人要是盯上我住的地方——”
“我想办法。”陈青说，“你先待在家里，锁好门窗。别给任何人开门。我联系好了人再告诉你。”
“好。我等你消息。”
陈青挂掉电话，脑子里的警铃立刻响了起来。
苏婉宁的画廊外面出现了陌生人——这意味着有人开始注意到她了。
她可是曾经的清平县县委书记夫人，关注她的人可不少。
但韩振邦去世之后，她回自己的老屋居住，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可是在市里的画廊目标太明显，那些陌生人显然不是来叙旧的。
他立刻翻到裴清越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陈青？”
“裴科长，你现在在哪儿？”
“在米云水库。”裴清越的声音带着风声，“什么事？”
“苏婉宁那边出问题了。她说画廊外面总有人转悠，还有人跟踪她。感觉是被盯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她报警了没有？”
“没有。她先给我打的电话。”
“先别报警。没有实质性的侵害，警察来了最多做个记录，反而打草惊蛇。”裴清越顿了一下，“你找林缘。”
“林缘？”
“她在信息追踪方面比我熟。你让她帮苏婉宁查一下，看看那些跟踪的人是谁、从哪儿来的。如果是熟人作案，她那边几小时就能有结果。”
“好。那苏婉宁的人身安全——”
“我这边处理完水库的事就回市区。在那之前，你让苏婉宁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明白了。”
陈青挂掉电话，翻到林缘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起来。那边传来林缘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说。”
“林缘，我是陈青。有个事能不能请你帮忙？”
“帮不了。”
林缘的回答让陈青一愣，这似乎不像是外冷内热的性格啊。
“我知道有些冒昧，是裴清越让我找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答案却发生了变化。
“说吧，什么事？”
“谢谢！”
陈青大喜过望，马上把苏婉宁现在的状况告诉了她。
“地址发我。照片有吗？”
“暂时没有。”
“给我。”
陈青连忙说：“好。地址我马上发给你。谢谢——”
“别急着谢。”林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这个忙我帮你。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没问题。”
陈青满口答应下来。
他倒不怕林缘为难他，这种高傲且自信的女人，不只是有本事，还有自己的原则。
他打开短信，把苏婉宁画廊地址发了过去。
米云水库的爆炸还没有查清，赵浪和李二顺还在审，高达和钟国梁的车同时出现在金海商务会所，苏婉宁又被人盯上了。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说明，米云水库的爆炸有太多隐情。
但真正的原因应该就是韩振邦留下的这个连陈青事先都不知道的笔记本。
不到一个小时，陈青就收到林缘发来的消息，只有几行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查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四十岁左右，男的三十出头。都在肃宁市鼎丰集团下属的安保公司挂了名。男的叫吴强，女的叫刘娟。专门做外围盯梢的，不靠近目标，不主动接触，只记录行踪。”
陈青盯着屏幕，把这段话读了两遍。
鼎丰集团的安保公司——这比任何猜测都更直接地告诉他，是谁在盯着苏婉宁。
“谢谢。”
和林缘对话，他也没废话。
这种盯梢的人至少不会给苏婉宁带来人身伤害，他就放心了。
发完消息，他截图后发给了裴清越。
很快，裴清越回复：“和我想的一样。秦季也在确认笔记本的下落。”
“他怎么知道笔记本在苏婉宁那里？”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笔记本是韩振邦的东西，而苏婉宁是韩振邦的遗孀。任何人都会优先从家属入手。你最好是早点告诉我笔记本里的内容。否则，苏婉宁早晚会出事的。”
陈青犹豫了，这本是他答应裴清越的。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当时有些冲动了。
“我答应你的事，自然算数。等水库的事清楚之后，我一定告诉你。”
草草的应付了裴清越之后，陈青再打电话告诉苏婉宁，让她不用担心。但也尽量别单独和陌生人接触。
所有人都盯着笔记本，从自己这里没有得到准确消息，就换了目标。
当天晚上，裴清越再度打来电话，给陈青说了最新的情况。
不是水库的事，而是从邻省押解回来的赵浪招了。
陈青的手握紧了手机：“他说了什么？”
“他和李二顺的确是何强叫去的。他是最后一个抵达现场的，韩振邦的车和人怎么出事的，他并不知道。他到的时候，韩振邦的车已经在省道上出事了，是他们三人一起把车牵引到拖车上的。”
“那他有没有听何强说车是怎么出事的？”
“没有。但开车之前何强接了个电话，才决定把车开到米云水库去的。”
“所以这两人是知道车上还有人？”陈青气愤不已。
赵浪和李二顺这两人，明知道车上有人，还和何强一起毁尸灭迹，让陈青既气愤又有些难以理解。
他们完全犯不上趟这浑水的。
“何强给了他们一人两万。”裴清越很无奈地说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我不信！”陈青依然不能认可，“两万就摊上刑事案件，傻吗？”
“但现在的口供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样的。”
挂了裴清越的电话，陈青的胸口上下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何强的供词本来就疑点重重，现在赵浪和李二顺的供词就更加离谱了。
可是更震撼的消息还在后面。
第二天一早上班，田羽容就把他叫到办公室。
“你要有心理准备，老韩的事可能到此结束了。”
陈青看着田羽容的眼神，似乎并不是什么很完满的结局。
联想到昨天裴清越给他打电话说的消息，陈青试探道：“不会是有什么人阻止吧？”
田羽容摇摇头，“恰好相反。赵浪和李二顺都招供了。”
陈青从田羽容的讲述中才知道。
她原本昨天是去市里汇报米云水库的事，但在市委常委的临时会议上，市公安局那边突然汇报了专案组的调查进展。
继赵浪交代了之后，李二顺也如实招供了。
但两人的交代虽然能对得上，信息却很有限。他们先后抵达现场的时候，韩振邦的车已经在省道上被撞了。
何强告诉他们的就是“出事了，帮忙处理一下”。
最开始两人都以为是送到医院或者修理厂，但在把出事车牵引到拖车上的时候，何强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把车开到了米云水库丢进了水库里。
“这两人脑子有病吗？”陈青摇摇头，“明知道只是车祸，犯得上为别人的车祸背上刑事案件？”
这和裴清越告诉他的消息没有一点差别。
可陈青怎么都不相信这是事实。
“但现在三人的口供就是这样的。”
“那何强呢？”陈青追问道。
“何强在得知赵浪和李二顺落网之后，终于松口了。”田羽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他承认是他开车撞了韩振邦的车。他说是受张绍元指使，具体什么原因他不清楚，也不问。他原本叫赵浪和李二顺来，是打算修车救人的。但张绍元在电话里告诉他——把车和人一起处理掉。”
“所以关键在张绍元？”
“对。但张绍元在境外。赵浪和李二顺的口供能证实何强的部分说法，但张绍元那边没有直接证据。”
田羽容合上文件，“市局调了监控，何强出车的时间和韩振邦从行政中心开出去的时间对得上。车辆的碰撞痕迹也能吻合。何强的口供，目前是能自洽的。”
陈青沉默了几秒：“那市里的意见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