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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位神秘的觐见者穿过战略室外的荣誉纪念长廊、楼梯间与楼梯，抵达战帅的私人会客厅外时，战帅侍从首先上前迎接了他。
“你很久没来参加战士结社的聚会了。”
对方朝侍从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是这样。我忙于履行自己对于战帅政治与计策需要的职责，疏于参与了结社的讨论。”
“但你还是结社的一员，不是吗？马洛霍斯特？”
“的确。”侍从谨慎地微微点了点头算作肯定，“但如今的你最好对战帅大人谨言慎行，我向他进言请求他接见你完全是出于之前你为我们建设结社提供的帮助的份上。”
“当然，我对此十分感激，”对方答道，“而我提供帮助完全是举手之劳，能收获如此美丽的果子实在令我喜出望外。”
这些话到底还是令马洛霍斯特肃然的脸色放松了少许，“好吧，在你进去之前，我还要提醒你一下，战帅并非独处于此。”
“什么？”访客的脸孔陡然僵硬了一下，战帅侍从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对方，“还有谁胆敢……难道是。”
“是的，此刻还能与他形影不离的正是钢铁之主，第四原体，佩图拉博大人。”
于是来访者的脸孔又陡然放松了下来，“啊。”他笑着说，“那问题不大，我本来也是打算要觐见钢铁之主的。”
战帅侍从又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试图窥出方才他神色变化的蛛丝马迹。
“别担心，马尔。”对方说，并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让他看到自己全身的装备，“我没有任何携带枪支、炸弹或是手雷。”
“最好如此。”马洛霍斯特的目光从对方腰带上的一个格子上收回。
“啊，你要看吗？这是一把小纪念品，甚至是石头做的，没有立场，没有毒药。”
他朝战帅侍从大大方方地展示了这把武器。
“燧石做的古董？”马洛霍斯特眉头紧皱，“还有香料？你的纹身配合这些东西让你看起来简直不像是一个阿斯塔特，更像是一个巫师。”
“军团传统文化罢了，”首席牧师收起短剑，“沙漠之民一直热爱香料，而洛嘉之言同样是我的武器与盾牌。克苏尼亚之子们身上不也经常会悬挂一些硬币与符号？”
“这倒是没错。”侍从微微点头，终于挪开身体让出了一条通往楼梯大门的路，“鉴于尼凯亚之后我们应对此类事件的人手缺乏与经验的陌生，我衷心希望你能向战帅大人提出有帮助的建议。毕竟，军团牧师这一制度正是从第十七军团开始兴起的。”
“那当然。”那面容上纹满了科尔奇斯文字的阿斯塔特微笑道，神态庄重温和，语气自信而确定，“请相信我，那绝对会非常有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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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艾瑞巴斯走进被金色的流明与恒星绿色的折射光线化为美丽梦幻的金绿双色的会客厅时，他没有如预想的那样见到两位基因原体。
或许是马洛霍斯特的预测有误，也或许是另一位原体临时有事离开了。
总之，现在会客厅里只有他们二人，战帅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似乎正沉浸在他处理的事务上。
走进来的怀言者首席牧师身穿精心擦洗并涂抹了神圣油膏的灰色动力甲，每一枚科尔奇斯文字的刻印都用暗金红色的混合灰泥填满，散发出奇异的质感。
首席牧师曾经找过理由从房门外瞥过这里，因此他知道，会客厅的地面铺满了美丽的阿契美尼德地区出产的手工真丝与羊毛编织地毯，考虑到其使用者的身份与体重，这些地毯异常紧密与厚实，以至于就连全身着甲的阿斯塔特走在上面也能感受到托起脚掌的感觉——或者，可以帮助他更好地无声无息地移动。
会客厅中静谧而安详，只有战帅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移动的沙沙声。
首席牧师的嘴唇蠕动，默念着他从洛嘉之书与近来与那些频繁降临的亚空间恶魔交流所得的诸多感悟。
果不其然。
一阵在曾经比他强大许多之人面前瞒天过海的成功喜悦战栗掠过他的全身，他强忍住此刻的激动继续向前。
这些全新的恶魔学识结合他所学过的东西，竟可以在一位如此强大的原体面前暂时遮蔽他的气息与存在。
荷鲁斯·卢佩卡尔依然没有发现艾瑞巴斯的到来，现在，他距离这位帝国战帅只有一步之遥，他甚至可以看到荷鲁斯海松绿色眼睛上覆盖的睫毛。
他又默念了几句咒文，确保自己的动静与存在被完全遮蔽，随后将手伸向腰带上那把看似装饰性质的仪式短剑。
他握住那精致舒适的手柄，一股无法形容的连结感从手柄上传递到他的心中，这柄以知觉金属打造的异形武器的种种情感正明确地向他展示着，渴望，杀戮，它想要他伸手，用它切开荷鲁斯，品尝他那与它有着一部分同源的鲜血与灵魂。
于是他突然知道此刻他可以朝着这柄武器指定它将终究毁灭的目标了。
艾瑞巴斯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战帅，念出了那个名字。
荷鲁斯依然毫无所觉。
战帅运笔如飞，飞快地在七张请愿书上写了回复并签字，接着把它们扔到处理完毕的那堆文件筐中，又伸手去取一张新的数据板——他的右手向前，身体前倾，脖子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艾瑞巴斯面前。
首席牧师浑身颤栗，在那个瞬间，他颤抖得厉害，他必须非常、非常、非常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往那诱人的大动脉与气管上来一刀的冲动。
但他记得自己是为何人。
真正的诸神在很久很久之前的科尔奇斯上就已经通过碎裂的镜子告诉了他他将在整个银河的历史进程中担负的作用。
于是，他首先谋杀了邻居家的男孩，获得了艾瑞巴斯这个名字。
他注定将是诸神的工具，他注定要为诸神带去祂们选择的冠军，他一定会坚决地贯彻诸神的意志并使之实现。
而这一切将由数千个完全不同的事件在数个世纪中引导至一个结果上。
他必须完成自己神选工具的使命，而不是如他最近开始妄想脱离工具身份的原体一样，试图取代诸神选择的冠军，窃夺真神们将要灌注于其身的力量。
最好的证据就是，虽然他接受了全套的阿斯塔特手术改造，植入了那些器官，但从一开始，他对于基因原体就只有普通人感到对方富有魅力的感觉，而全无其他阿斯塔特那样的天然敬畏与着魔般的臣服之心。
当他执行自己使命的决心贯彻到这一点，并意识到自己不会被原体的魅力所诱惑的时候，艾瑞巴斯发现自己握着宿敌刃剑柄的手又有了实感，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在一个多么危险的敌人身旁心神失守了一霎那。
好在似乎他刚刚为了保险起见又补上了几道的咒文与他召唤而来的盟友依然在发挥作用。
首席牧师小心地观察了一眼，荷鲁斯打开数据板开始新的工作，同时一只手还在批改堆叠的普通文件，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旁艾瑞巴斯刚刚惊心动魄的内心挣扎。
那么，是时候了。
艾瑞巴斯眯起眼睛，朝着即使坐着也正如阿斯塔特站立的原体，高高地举起了双手与手中握着的武器。
宿敌刃直直落下。
血光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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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么？！”
刚刚突然涌起了久违的腹泻感不得不去了一趟厕所的拉弥赞恩返回会客厅时，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谋杀现场。
“……艾瑞巴斯！！！”
“大人，我等候多时了，原本我并未打算此刻出手，但显然，命运指引给我的时机正如我需要的。假如我不出手，那就辜负了众神的意志。请不要惊讶，大人，也不要召唤其他人，我会向您解释这一切。”
首席牧师的表情显得扭曲而痛苦，色彩各异的闪光水泡在他身边尤其是头部周围不断破裂，每一个水泡的破裂中都带着一只恶魔的惨叫声，亚空间的帷幕后，四神的领域都正在飞速褪色，代表其部分本质的大魔亲王如不要钱的魔灵一般被送来这里填补对艾瑞巴斯德杀意，现实宇宙的边界在无人能观测到的深空开始疾速崩塌。
复仇之魂上的星语者与导航员们乃至可观测银河中的灵能者们反而如台风眼中的人一般并未察觉。
不过，某个来自未来的老登鸽由于关联性的作用而马上注意到了这件事，并立刻向某位真正的战帅发出了警告。
“……别说笑了！立刻离开他身边！你这恶棍！我要宰了你！我必须立刻召唤所有的药剂师……”
“他们治不好他。大人。只有我能治好他！只有我！所以您不能杀了我！”
艾瑞巴斯捂着头部，那儿的皮肤与五官已经开始迸裂与移位，四种光芒的力量不断地修补并麻醉着他的躯壳，让他能够在极度的压力剧痛下继续高喊。
“这是非物质性的伤口，绝不是什么帝国所谓的科学医疗手段能够奏效的！我知道如何治好他，大人！”
“等下，你说他没死？”捕捉到对方话语中意思的某人重新开始回到钢铁之主的物质躯壳中，艾瑞巴斯把一只爆出的眼球塞回眼眶，随后在一阵蓝与绿的光亮中用重新长好的眼睛赞叹不已地看着对方重新以“佩图拉博”的人类姿态站立在那里，毫无破绽，只有那涌动的无名灵光一如往昔。
是的，当艾瑞巴斯第一次在洛肯身边看到那名自称为“拉弥赞恩”的“凡人记述者”时，他就看到了。
那无名的强大能量灵光是迄今为止艾瑞巴斯所见绝无仅有之物，即使是洛嘉能聚集与献祭整个星球的人口所获得的赐福之光或是所谓帝皇的那伪神的光辉也不及其万分之一。
起初，他以为自己竟在这里捡到了宝，这是一个宇宙进化之中亿万分之一概率的某种特殊高级灵能者。
他立刻打算诱哄对方并想办法将他献祭换取更多恶魔的力量，或是干脆举行仪式吸收对方的生命精华，独吞那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
或许当他吃到吃不下了的话他还可以送给洛嘉一些以帮助对方在擢升之路更进一步。
但在因此而十分留心并暗中观察了一阵子之后，艾瑞巴斯很快发现了一个复仇之魂上除了少数几个人谁也不知道的秘密：这名自称为“拉弥赞恩”的凡人记述者其本尊几乎能确定正是战帅的客人，钢铁勇士的基因原体，第四原体佩图拉博。
事涉一位基因原体本人，那么艾瑞巴斯最初的强行绑架设想便再无可能执行，事到如今或许只能依靠他最擅长的体贴关怀与润物无声。
但为何钢铁之主会一改作风藏头露尾并混迹于他原本绝不会看得起的凡人之中呢？艾瑞巴斯对此毫无头绪，他与钢铁勇士军团中的结社成员已经失联许久，过远的距离让他并不能知晓第四军团内部最近的动向。
此外，战帅看似十分信任他，将大量事务交代给他与马洛霍斯特，但那些事务绝大多数都是枯燥乏味的官僚文章与文字游戏，但他对外的伪装需要他耐下性子以一个温和精明能干的姿态展示自己，这部分工作也牵扯了他许多的精力。
事实上，他能发现记述者拉弥赞恩就是佩图拉博这个事实最大的原因还是那种奇特的灵光相似度。而且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艾瑞巴斯认为，很可能只有他自己能看到这种特殊的金色灵光。
更为古怪的是，明明在凡人形态才会使用更多的遮掩装备，那种灵光却在钢铁之主的凡人形态时更为明显耀眼。
当佩图拉博脱去遮掩，使用自己的原体形态时，那种特殊的金色光芒反而像是被乌云遮蔽的阳光一样减弱了。
但不管如何，在他有限的几次占卜与询问中，从至高天大能那里获得的讯息稀少而混乱，艾瑞巴斯反而从中品出了一丝异样的味道：至高天的真神与恶魔们似乎也很害怕这位灵光的持有者……所以说……
“……所以你打算先下手为强，把‘荷鲁斯’转而献给我当……神选冠军……？”
拉弥赞恩·卡洛西尼先生用佩图拉博的身体不可思议地眨着眼重复了一遍。
“正是如此，荷鲁斯·卢佩卡尔乃是至高天真神们选定的容器……在这个银河之中不会有比他更好的神明代理之人了。现在，宿敌刃已经破坏了他的‘壳’，我们可以引导他全身心地追随您而不是那伪神，还请您……务必收下我的这份诚意。”
艾瑞巴斯姿态虔敬，深深低头跪下。
宿敌刃尖端的鲜血滴落到地面上，染红了那枚结社银币上的狼与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