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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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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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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债主(第1/2页)
    从1990年开始,日本社会伴随经济泡沫崩溃的负面效应逐渐显现,不但离婚率暴涨至正常水平的2.5倍,自杀人数每年骤增数千人,造就了著名的自杀森林青木原树海。
    与此同时,还出现了更加广泛的“社会逃离”现象。
    每年有不下数万的日本人,选择“人间蒸发”,主动切断一切社会联系以逃避压力。
    破产者、失业者、离婚者、家暴受害者……他们会毫无征兆的突然逃离原有的生活,从此隐姓埋名成为流落街头的难民或日结劳工。
    他们既没有被绑架,也没有遭遇任何意外。
    他们完全是自愿断绝了与过去生活的所有关连,放弃了工作、友人,甚至至亲的家人,彻底将自己“抹去”。
    “消失”成了他们获得解脱,奔赴自由的方式,在日后甚至成了一种“流行文化”。
    不光男人是这样,已婚妇女,未婚少女也会选择如此,就是所谓的“神待少女”。
    因此,这个群体便逐渐有了一个专有的名词,被称为“蒸发族”。
    甚至日后还有了专门帮人实现逃离愿望,帮忙连夜搬家和抹除社会痕迹的公司,叫做“逃离屋”。
    不了解日本社会体制的人或许感到疑惑,日本的管理不是很严格吗?
    一个人怎能轻易消失?
    而且逃离了就真的能够不用为输掉的人生负责了吗?
    其实关键就在于日本户籍和住民票这两种制度。
    身为日本国民,户口簿伴随一个人的一生,几乎不可能被注销。
    而住民票则有所不同,它记录的是一个人当前的居住地址。
    如果登记者在登记的住址上长时间没有出现,邮件不断被退回,邻居或房东向地方政府汇报,经过核实后确认确实没人居住,地方当局便会启动“职权消除”程序,注销这个人的住民票。
    一旦住民票被注销,这个人在系统中就变成了一个“幽灵”。
    国家健康保险随之终止,驾驶执照无法更新,选民资格也会丧失,与几乎所有需要身份证明的服务都随之中断。
    然而,正因如此,追踪他踪迹的线索也完全消失了,自然也就无需为自己的“失败”再负什么责任。
    比如左海佑二郎,身为一个触犯了法律的人,他正是看重这一点才会选择逃离,自我“蒸发”的。
    不过对留下的亲属而言,亲人突然消失必然会给家属带来无尽的痛苦与焦虑。
    这种“生死未卜”的期盼,无疑是一种长期的煎熬。
    日本的法律设有“失踪宣告”制度。
    若某人失联超过七年,家属可以向法庭提出申请,将其视为法律上的死亡,从而能够处理遗产或解除婚姻关系。
    但是,若当事人在此之后重新出现,将会导致法律事务变得相当复杂。
    某些家庭甚至无法获得申请失踪宣告的机会。
    根据日本法律,除非涉及自杀或非法行为,否则成年人自愿选择消失的情况,警方通常不会进行调查。
    此外,由于《个人信息保护法》的严格规定,家属若想查阅失踪者的任何信息,常常会被拒绝。
    所以说,左海佑二郎虽然脚底抹油,撒丫子跑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却让他的妻儿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在他消失的第一个星期,美代子就陷入巨大的忧虑与煎熬之中。
    身为妻子的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担心左海佑二郎的人身安全,不知该跟丈夫的亲属怎样交代。
    她每天除了忙着去警署打听消息,以及通过左海佑二郎的公司和共同的朋友找人。
    就是在无人之处独自痛哭,陷入深深的自责。
    她太善良,太单纯了,虽然已经在家接到了一些金融公司的催款电话,却没做多想。
    她还认为或许是自己把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忽视了丈夫,才让丈夫心生不满,对家庭没有了眷恋。
    然而很快,更残酷的真相就被揭示出来。
    先是银行发出高达八千万円的欠款催告书被寄到了家里,证券公司也因为需要左海佑二郎给股票账户增加保证金打来电话,然后就是警方和大正保险公司的人先后登门,口径如出一辙,冰冷且残酷地告诉了美代子,他的丈夫左海佑二郎因投资巨亏、涉嫌私下挪用款项,自知无力偿还,才选择畏罪潜逃。
    这个时候,美代子整个人都懵了。
    在她的心目中,相伴多年的丈夫,虽然近年来和她关系不睦,但却是家里最安稳的支柱,一直都是在为家庭的未来辛苦工作。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不但偷摸摸的家里的房子抵押了,把一切都输掉了,居然还成了金融犯罪的逃犯。
    然后一句话也没说,他就自己逃了,选择了弃妻女于不顾。
    这样的的精神打击几乎将她的心神彻底碾碎,整个人因此濒临崩溃。
    好几天过去,她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可旁人的窃窃私语、邻里躲闪又探究的目光,日夜磋磨着她的侥幸,却一点点撕碎她心中最后的念想。
    这还不算那什么,因为比起流言蜚语,接踵而至的债务风暴,才是她最难抵挡的磨难。
    由于左海佑二郎东窗事发,公司也没有再替他遮掩。
    于是各式各样的讨债催告书、逾期通知书、高利贷追缴单据如同飞雪般塞满了美代子家门信箱,每天追债的电话接起来没完。
    一笔笔从未听闻的欠款、层层迭加的利息、密密麻麻的逾期记录,接连曝光了左海佑二郎隐瞒许久的巨额负债和连锁的债务链条。
    窒息的经济压力压得美代子日夜难安,原本生活全毁了,一夜之间被万丈债务裹挟。
    她一边还在犹豫该不该把整件事情告诉还在医院养病的妹妹,想要和香川凛子商议此事。
    另一边又不得不直面家徒四壁、负债累累的绝境,因为触目惊心的债务总额,日夜精神内耗,心力交瘁,对未来充满悲观的绝望。
    而就在左海佑二郎失踪的第十天,终于有人敲响她的家门来讨债了。
    那是9月初一个周日的下午五点,厚重乌云压垮了整片天空,没有半点阳光。
    连绵不绝的夏雨让屋内光线昏暗,玻璃窗上黏满细密冰冷的雨珠,淅沥的雨声被二楼持续的吸尘器噪音彻底掩盖,只余下一室死寂又压抑的沉闷。
    整栋房子里,此刻只有美代子与年仅两岁的小女儿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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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代子刚刚从惠文堂书店下了早班回来,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喂了女儿吃饭,自己几乎没吃任何东西,可以说又饿又累。
    但她依然不想休息,也不想吃东西,回家安置好女儿,就开始认真收拾着二楼的房间,试图用忙碌的劳作麻痹心神,掩盖心底无处安放的绝望。
    年幼的女儿懵懂地待在屋内,全然不知这个家已然天翻地覆,即将迎来灭顶般的崩塌。
    偌大的房子空旷冷清,没有男主人的身影,也没有其他家人陪伴,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兀的门铃声就在此刻,狠狠划破了屋内的平静。
    美代子心头骤然一紧,停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客厅,按下墙壁上的对讲机。
    声音带着连日积攒的疲惫与警惕,“您好,请问是哪位?”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强势压迫感的男声。
    “是左海太太吗,不好意思,今天冒昧打扰。左海桑平时很照顾我们,请问方便和您聊一下吗?”
    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美代子。
    她快步走到玄关,透过猫眼朝外望去。
    门口站着两个反差极致的男人。
    一人身形魁梧,自带凶悍气场。
    另一人矮小瘦弱、戴着眼镜,满面微笑。
    两张面孔全然陌生,左海佑二郎从未跟她提及过半分,绝无半点亲友往来的痕迹。
    美代子迟疑片刻,心里猜到了或许是债主登门。
    但因为是雨天,两人都打着伞,考虑到让人在雨里这么等候实在不敬,肯定会增加对方不满,她还是轻轻打开了房门。
    矮个男人率先躬身鞠躬,姿态礼数周全。
    “抱歉,突然登门拜访,多有打扰。”
    身后的高大的男人也微微点头致意,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凶残的危险性。
    “呃,不会。只是我丈夫目前不在家……”
    美代子轻声应答,心底的戒备愈发浓重。
    矮个男人闻言,没有丝毫意外,径直问道。
    “请问……他是不是一直没回家?”
    “是的。”
    “仍然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抱歉。还没有。”
    美代子点头应声的瞬间,已经没有任何侥幸。
    因为寻常访客是不会知道左海离家出走的,可对方的语气,分明早就掌握了左海佑二郎是销声匿迹的情况,显然是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对方开始要图穷匕见了。
    “哎,我们也一直联络不上左海先生,为此十分困扰。这件事跟他的家人有关,方便让我们进屋说明吗?我有点担心,后面要说的话或许会让您感到压力,绝对不适合让邻居们听到。”
    矮个男人语气依旧沉稳客气,字句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让人无从推脱。
    美代子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可她清楚,对方来意不善,绝不会被一句闭门羹劝退。
    孤立无援的她已经别无选择,为了债主登门的一幕不被邻居们看到,也只能侧身让步。
    “好吧……请进。”
    “打扰了。”两人脱下鞋子,毫不在意的踏入屋内。
    矮个男人年纪与左海夫妇相仿,一身质感高级的三件式西装,慈眉善目、笑意温和,举手投足皆是斯文得体的绅士模样。
    反观身旁的魁梧大汉,年约四十,一身如同丧服的纯黑西装搭配俗气的酒红色衬衫,品味粗鄙不堪。
    尤其他的面相凶狠,满脸横肉,活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斗牛犬。
    即便只是默默尾随站立,肥硕魁梧的身形也自带极强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美代子将两人引至客厅落座,心头紧绷的弦一刻也不敢松懈,默默将坐在地上的女儿护在自己身侧。
    矮个男人见状立刻深深鞠躬,高胖男人也随之颔首致意。
    “有什么话就请说吧,我丈夫和你们是怎样的关系?”
    矮个男人适时递上名片,正式自我介绍。
    “失礼了,尚未自我介绍。敝姓井田,是执业律师。”
    名片上“井田法律事务所律师”的字样清晰印刻,看着正规体面。
    “您是律师先生?”美代子微微一怔,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名片。
    又是心下一紧,她无法忽视丈夫已经成了通缉犯的事实,对于牵扯到法律的人或事都比较敏感。
    “是的。这位是近藤社长。”
    永田侧身介绍身旁的壮汉。
    那叫做近藤的男人也在提醒下递出名片,低沉厚重的嗓音粗粝冰冷,极具压迫感。
    “您好,敝姓近藤。”
    直到这时,美代子才首次听到高个儿男讲话,果真声如其人,低沉厚实。
    但他名片上的头衔是“近藤企划代表人”,名头模糊,根本看不出主营业务,更像是凭空捏造的空壳。
    美代子接过名片的动作微微畏缩,浑身紧绷。
    任谁面对一位斯文律师、一位面相凶悍如流氓的社长,都会心生恐惧,这份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足以压垮本就身心俱疲的她。
    不祥的预感彻底沉到了谷底。
    “我还是不明白……”美代子强压心底的慌乱,“二位今天所为何来?”
    “太太你就不要装糊涂了,左海桑欠了很多外债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井田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温和笑意,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阴冷。“我们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结算左海先生向近藤社长商借的款项。简单来说,是为他的一笔欠债而来。”
    “欠债……不会吧?”
    美代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见真相,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永田微笑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千真万确。他几次签字的借款合同,我们都带来了。”
    “他、他到底借了多少?”
    井田从容从公文包取出几张纸质借据,平铺在桌面。
    差不多加起来三千万日元的巨额欠款字样刺眼夺目。
    那纸上是左海佑二郎无比熟悉的笔迹、亲笔签名与备案印章,真实得无从辩驳、无从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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