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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苏云(第1/2页)
神界。
蓝极星，幻妖界。
云府。
一个肤色浅灰的女孩儿，自云端之上凭空出现，俯瞰而下。
“师父，听池姐姐特意给予的传音，云哥哥好像回来了。”
苏苓儿坐在躺椅上，翻阅着一本医书，身旁的茶凳上，端正安放着一株她好不容易采来的灵草。
“不过刚回来，便又带着几个人下去了深渊，嗯......似乎是茉莉姐姐没能和她一起回来，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云谷负手而立，立于门槛之前，抬眸远望。
苍老但中正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自半日前开始，便总是地动山摇地，片刻不歇......鸟兽惊散、风啸天黯......皆是蓝极星少有的异象，且范围无比之大，几乎覆盖整个蓝极星。”
“能波及至蓝极星，想来神界那边，的确应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唔......”苏苓儿抬起纤细食指，指尖之上灵气如焰，绿意盎然。
“不过天地灵气，似乎变浓郁了不少，而且在持续不断地变化......这也跟云澈哥哥有关系么？”
在云澈踏天称帝之后，因为资源的绝对倾斜，蓝极星的层面早已非寻常下界所能比拟。
但就算蓝极星的灵气变化再大，也比不上这短短半个时辰的变化明显。
“如此移山填海般的奇迹，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云谷摇头感叹，面目慈祥，缓缓道：“呵呵，若苓儿欲窥详情，等他下次回来，你可亲自询问一二。”
“可是现在云澈哥哥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结果又跳下了无之深渊。”
苏苓儿坐了起来，双手托腮，香腮微鼓：“不知下次再回来，又要等到何时。”
云谷轻叹一声：“他有自己要履行的使命，否则久别重归，也绝不会连家也不回，便再踏征程。”
“......”苏苓儿轻抿唇瓣，也跟着叹息一声：“感觉云澈哥哥好累，连放松休憩的时间都挤不出。嗯......等云澈哥哥回来，我就特别允许他胡作非为一次吧。不知道他这次会喊上雪児姐姐，还是沧月姐姐，又或者两个一起？”
闻听此言，云谷轻叹摇头，感叹道：“年轻人啊......果然青春活力。”
“嘻嘻。”苏苓儿笑笑，露出贝齿，旋即突然看着云谷的背影问道：“师傅，你年轻时，不知可有红颜知己相伴？如果有的话，不知是个曼妙窈窕的美人，还是独具风采的奇女呢？”
“这......”
云谷突然怔住，垂眸陷入沉思。
一息......两息......三息......
最终，云谷眸光一变再变，而后低喃出几句十分奇怪的话语。
“我年轻时......有过红颜相伴么？”
“不......这个问题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问题是......”
“我......有过年轻的时候么？”
“嗯？师傅你刚才说什么？”苏苓儿蹙眉抬眸，一时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幻听。
她看见——云谷原本挺拔如老松的身子，突然颤了几颤，然后弯下腰来，双手抱头，口中不断发出难以抑制的呻吟，似乎及其痛苦。
“师傅你怎么了？！”苏苓儿一惊，旋即连忙从躺椅上起身，快步走到云谷身前。
身为医者，云谷常以药理调养自身，常年无怒无悲，神情自若。再加上云澈赠予的灵液，云谷的玄道境界亦是不俗。
这是第一次，苏苓儿在云谷身上看到这种景象。
“呃啊.......”云谷呼吸急促，口中一遍遍低喃：“我......我年轻时......是谁？！”
“我到底......有没有真正年轻过？”
“我从哪来？”
“我是从何处得到的天毒珠？”
“我......到底是谁？！”
轰！！
一股诡异的气浪，在云谷身上猛地爆开，席卷整座药堂。
苏苓儿珍爱的草药，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
桌椅药具、丝纱笔墨......所有整齐的一切，在一瞬间变得凌乱不堪，如被洗劫。
“师傅——！！”
苏苓儿欲靠近云谷，替他稳定心境，但手儿抬起一半，就在即将要触碰到云谷的前一刻，整个世界的时间，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冻结。
翻飞的杂物、用来书笔药方的笔墨......全都定格在空中。
就连云谷，亦保持着一副歇斯底里的痛苦模样，被定格在那里。
除了苏苓儿，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灰白色。
苏苓儿一愣，旋即抬眸四下望去，瞳孔一缩。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不......我一定是在做梦！不过，我为何我会做这种奇怪的梦？而且这梦境如此真实......”
来不及想太多，此刻现在，苏苓儿只想从这诡异的梦境中尽快逃离。
“醒过来......苏苓儿......醒过来啊！”
话语间，苏苓儿抄起一把用来切药的断刀，便欲扎向自己的心脏，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自己醒来，逼迫自己回归现实。
当短刀刺入心脏的刹那，她希望睡着的自己从躺椅醒来，同时眼前的一切，都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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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惜......
铮——！！
断刀触体，刺破衣衫，但下一个刹那——那锋利的短刀竟直接崩断。
没有血迹，毫发无损。
只有心口前的衣裙，有被锋利的断刀刺穿的、指节宽的、微不足道的痕迹。
苏苓儿眼睛猛地睁大，搞不清眼前是个什么状况。
但下一刻——
一道身影突然闯入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女孩儿，但浑身上下，却没有半分正常女孩儿的痕迹。
她肤色浅灰，眼睛也是深邃而精致的灰色，五官线条极美，宛若一件被造物主精心雕琢的完美造物。
她缓缓向自己走来。
“你是谁？！”苏苓儿警惕后腿，但她却突然发现，任凭自己如何尝试，都竟挪不开脚步。
哪怕半寸的尺度都难以挪动。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浑身充满诡异的女孩儿，缓缓向自己靠近。
“别过来！回答我的问题！”
苏苓儿鼓起勇气，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
渊泠轻启灰唇，道出了一句苏苓儿摸不着头脑，完全听不懂的话语。
“我......就是你啊。”
“？！”苏苓儿眸光一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没办法。”
一步之遥，渊泠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绿裙的清秀姑娘，缓缓道：
“因为一些原因，祂将我剥离了一半出去，这剥离出的一半，成为了你。为防那份意识发现你的存在，祂也只保留了你关于‘人类’的特性。你不同于那些普通的分身，所以，必须要收回。”
“当然。”苏苓转眸，看向那仿佛被定格时间的云谷：“他也一样。”
苏苓儿拼命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毫毛，云澈哥哥绝不会放过你！”
渊泠回眸，最后看了一眼苏苓儿，道：“我们是一体的，如果他要伤害我，便是要伤害你，所以......他可能会愤怒，却不会动手。最后......谢谢你给了他那些美好回忆，也谢谢你在他最无助的那一世，给了他许多安慰。”
话语落下，渊泠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一寸寸前移，最后轻点于苏苓儿眉心。
“你——”苏苓儿浑身一颤，话语卡在咽喉，目光凝滞。
下一个刹那，她的身影缓缓虚化，最后彻底消失。
但与此同时，许多与云澈的海量记忆，也出现在渊泠脑海之中。
渊泠眸光变了变，眼神中突然多了些苏苓儿的影子。
“云澈......哥哥。”选在半空的手儿缓缓收在身前，她望着自己的掌心，启唇轻唤。
“现在......那件事已走到了哪一步？”
突然间，渊泠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原本仿佛被定格时间了的云谷，不知何时已然恢复了正常，转身看着渊泠的背影。
但，他的气质、气息，却宛若突然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人。
“......快了。”渊泠动也不动，只是痴痴望着自己的掌心，“你觉得，你们三人，最后谁会赢？”
“三人？”云谷白眉微动，嘴角带起轻笑，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近乎完美的慈祥。
“另外一人，你指的是我那好徒弟，云澈？”
渊泠眸光变了变：“我似乎对他太乐观了，对么？毕竟一直以来......这都是你们两人的合作与博弈。”
末了，渊泠轻转过身，看向眼前慈祥模样的老者：“为了躲过那道意识的查探，你竟将自己‘改造’成了如今模样，甚至不惜封印‘自我’。”
“惭愧。”云谷缓缓道：“仅仅只是一道‘意志’，便让老朽如此不惜代价。若是真正的『祂』，或是完整千世轮回重塑圣躯的『祂』，即便我做到这种程度，祂亦可轻易发现于我。”
“不过总算，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展开......”
“如今你重归旧身......”渊泠转眸，视线透过高墙阻隔，落在了隔壁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身上，最终道：“不怕『祂』发现你么？”
“为续下一世的轮回，『祂』应已陷入沉睡，外界不论发生何事，都不会惊扰到『祂』。”
语落刹那，云谷抬眸：“除了一件事例外......不过已经将大半轮回换来的不完整圣躯给了别人，她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末了，他又感叹一句：“也多亏了千世轮回的最后一世，『祂』的‘始祖意识’会彻底让位于‘主体意识’，否则......我和你师傅，那有机会摆上这么一副棋局呢。又哪有机会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将他安排在......她的身边呢。”
“......”渊泠道：“师傅已答应我，不会伤他性命，你也不许伤他。”
“呵。”云谷慈祥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抬眸看向远空，缓缓道：“毕竟是我的好徒儿如此争气，我怎会忍心......伤他呢。”
“......最好如此。”
渊泠缓缓道，末了问道：“师傅要的东西——在何处？”
“『神衍』么？”
云谷笑了笑：“别犯傻了，这东西......我可没答应要交给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