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267章雨夜他确实不知道钱安康还有这么一档子旧事,刚才心里也跟着打鼓,可见钱安康应对得沉稳,说辞也站得住脚,便觉得大概率是苏铭在诈他。
只要没有实锤,光靠几句话,掀不起风浪。
巡视组这边的人则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都露出几分疑虑。
刘副组长皱着眉,指尖轻轻敲了敲笔记本。旧案难查是常识,尤其是这种只有单方面说辞、没有物证的案子,就算真有隐情,想翻案也难如登天。苏铭今天把话说得这么满,万一拿不出证据,反倒会落人口实。
赵安国端坐着没动,目光落在苏铭身上,眼神深邃。他了解这年轻人的性子,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可杀人案干系重大,他心里也不免打了个问号。
孙玉柱更是暗自捏了把汗。他以为苏铭手里攥的是钱安康贪腐、插手工程的实锤,没想到是十几年前的人命旧案。这种案子最难取证,一个不好,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所有人各异的目光里,苏铭却半点不慌。
他看着钱安康强装镇定的样子,看着对方眼底深处那点自以为是的侥幸,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落在钱安康耳朵里,却像冰珠子一样,砸得他心里又是一紧。
苏铭慢悠悠地靠回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宽阔的肩背往那儿一靠,自带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每个字都带着十足的笃定,像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钱安康的神经。
“没证据?”
“钱安康,你是不是真觉得,把唯一的证人打发到国外,把现场痕迹擦乾净,这事就能烂在肚子里,永远没人知道了?”
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实木桌面,发出几声沉闷的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其实我真挺佩服你们这些人的。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都点到你脸上了,还非得硬扛着,不到黄河不死心?就是不肯主动交代?”
“非要等我把证据实打实甩你脸上,你再哭着喊着说自己错了,求组织宽大处理?”
苏铭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像在看一个自欺欺人的跳梁小丑。
可屋内众人听着,嘴角却忍不住齐齐抽搐。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是小时候偷偷拿家里糖吃,被抓了认错那么简单的事吗?
这是杀人!是故意杀人!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更何况钱安康本就屁股不干净,这些年贪腐渎职的事一抓一大把,一旦杀人案坐实,数罪并罚,那就是必死无疑的死局。
众人换位思考了一下,换作自己坐在钱安康的位置上,恐怕也会死咬着不承认。认了就是立刻死,不认还有一线生机,换谁都会选后者。
这位苏副局长,说起风凉话来,还真是半点不腰疼。
长桌另一侧,彦林市委的一众领导看着苏铭,眼神里更是藏不住的怨毒与恶意。
菜子村纵火案本身跟苏铭没半点关系,可要是没有这个大块头在高速口横插一脚,当场击毙龚永康,顺藤摸瓜揪出这么多烂事,龚永康绝对能把事情捂得严严实实,天衣无缝。
偏偏就是他多管闲事,把案子捅得满城风雨,全网皆知,最后更是把龙都巡视组都引了过来。
要不是苏铭,他们现在还在彦林安安稳稳当官,歌舞升平,好处拿得手软,哪里用得着坐在这儿提心吊胆,挨个被点名?
一道道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向苏铭,恨不得当场将他凌迟了一般。
苏铭自然察觉到了对面那片怨毒的目光,却毫不在意。
看吧,看吧。
别急,一个一个来。
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跟钱安康兜圈子,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响彻在会议室里。
“好,既然我们钱副书记一口咬定自己是清白的,觉得我在污蔑他。那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帮钱副书记好好回忆回忆——十三年前,深秋的那个雨夜,他在秀水县县W大院,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好事!”
话音落下,苏铭的声音沉了下来,缓缓讲述起来。
“十三年前,那时候钱安康同志才到秀水县任职。为了开发居民楼占用了不少耕地,某工地因偷工减料出了安全事故,砸死了工人何建国。
因家属不满意赔偿,更不满意事故定性。
钱安康为了自己的仕途考虑,只是将事故定性为意外,让施工方私了。”
“何建国有个女儿,叫何莹莹,那年才十九岁,刚上大学。小姑娘性子烈,不认你那套私了的方案,拿着证据到处上F,要为她爹讨公道,要举报你官商勾结、草菅人命。”
“你拦了好几次,又是威胁又是利诱,小姑娘油盐不进,非要往上告。
那天傍晚,她堵在后院找你要说法,跟你争执起来。
随后那个名叫何莹莹的女孩,就此彻底失踪....”
苏铭的语气很平静,可描述的画面却字字刺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钱安康的脸越来越白,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攥着桌沿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苏铭瞥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声音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其实事实是,在那晚钱安康因为气愤,殴打了那个女孩....造成致使她死亡。”
“当你发现她死了,怕事情败露。
就叫来了你的秘书许园,你们两个人趁着雨夜,用麻袋把人装上车,拉到了县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山。”
“那天晚上雨下得极大,而你们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硬生生顶着瓢泼大雨,在山坡上挖坑!
也难为你们这两个做了多年办公室的人了,居然还真是挖出一个勉强能埋人的坑。”
“可就在你们拖着麻袋往坑里扔的时候,麻袋里的人动了——其实何莹莹并没死,只是重伤昏了过去,被雨水一浇,又醒了过来。
她在麻袋里哭,喊着饶命,说她不上告了,她什么都不说了,求你们放她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苏铭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钱安康。
“那时候你但凡有一点人性,把人送医院,事情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可惜,钱安康你太狠了,你为了永除后患,还是将那个麻袋揣进了土坑....."
"你活m了那个不断求饶的麻袋....“
“钱安康,我说的,对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巡视组的人个个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们办过无数贪腐大案,见过心狠手辣的人员,可这般残忍冷血的行径,还是让所有人都心头震颤。
刘副组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钢笔都差点被捏断。
赵安国的脸色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见过无数贪官污吏,可这般草菅人命、泯灭人性的,实属罕见。
彦林市委的干部们更是个个面色发白,有人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敢去看钱安康。
他们知道钱安康手段狠,却没想到狠到这个地步,手上还沾着这样的血债。
组织部长梁松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跟钱安康共事多年,平日里称兄道弟,此刻只觉得身边坐着的不是人,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钱安康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浑身冰冷,像被扔进了冰窖里。
苏铭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那天的雨有多大,山路有多难走,新翻出的泥土腥气...
女孩在麻袋里的哭声有多凄厉,甚至泥土填埋后,那地下出来的挣扎……
全都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是他十几年来夜夜惊醒的噩梦。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钱安康牙齿打着颤,心里翻江倒海,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认。
意外致人死亡和活埋故意杀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还有回旋的余地,后者……那是必死无疑,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而且,最关键的是尸体。
黑风山那么大,当年埋人的位置又偏,十几年过去,风吹雨淋,地貌早就变了,连他自己现在回去找,都未必能精准找到那个坑。
没有尸体,就没有最核心的物证,光靠嘴说,定不了他的罪。
想到这里,钱安康强行撑着最后一丝底气,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几分歇斯底里的愤怒,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你胡说!你在讲故事!你在编瞎话污蔑我!”
“什么活埋?什么何莹莹?完全是子虚乌有!苏铭,你为了构陷我,连这种惨无人道的故事都编得出来,你的心也太歹毒了!”
“空口白牙,拿不出证据,就靠编故事定罪?我告诉你,不可能!把证据拿出来!否则,我要告你诽谤!”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试图用愤怒掩盖心底的恐惧。只要没有尸体,只要没有物证,苏铭说破天也没用。
苏铭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样子,冷笑一声。
“证据?你真以为我没证据,敢在这种场合说这些?”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当年雨夜埋尸的时候,以为荒山野岭没人看见。可你忘了,黑风山半山腰有个护林站,那天晚上,守林的老陈头正顶着雨巡山,躲在树后避雨的时候,把你和你秘书挖坑埋人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你埋人的地方,就在黑风山西坡背阴处,旁边有一块磨盘那么大的青灰色石头,石头旁边长着棵老松树。我说得对不对?”
这句话一出,钱安康的脸瞬间没了半分人色,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那个位置……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怎么可能?!
当年明明没人啊!
不等他缓过神,苏铭已经掏出了手机,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赵安国,语气郑重地开口汇报:
“赵组长,这桩旧案我也是前段时间在秀水县任职时,从老护林员口中核实到的线索。
因为事关重大,又牵扯到市级领导,我没敢声张。
今天会议开始前,我已经安排人手赶赴黑风山埋尸现场,进行现场挖掘取证了。”
“安排人手赶赴现场?”
赵安国眉头微微一皱,指尖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心里掠过一丝迟疑。
他对苏铭的履历一清二楚:这年轻人在秀水县任职时间本就不长,上任没多久就掀起了一场公安系统的整顿清洗,随即便被抽调去境外执行秘密任务,连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任命下来后,也没在彦林市局坐过公室,连班子成员都未必认全。
他能安排什么人手?
赵安国第一个念头就是部队。
上次高速口事件,苏铭调动驻军现场执法,虽然事出紧急、有理有据,最终也压下了舆情,但军队直接介入地方刑事案件,终究不合常规流程,影响说不上好。
若是这次再调部队进山挖尸,消息传出去,也是影响颇为不好。
毕竟说起来说工作组指示J队越权、干预地方政务,平白又添许多麻烦。
地方案件有属地管理的规矩,军队贸然插手,本就是授人以柄的事。
不止赵安国,李鸿信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也觉得苏铭在彦林根基尚浅,不可能悄无声息调动地方警力,十有八九是动用了军方背景。
真要是军队越权办案,那可就不是查钱安康一个人的事了,正好能反过来扣巡视组一顶“滥用职权、破坏规矩”的帽子。
钱安康本就悬着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死死抠着掌心,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又晃了晃。
苏铭何等敏锐,一眼就看穿了赵安国的顾虑,连忙开口补充,语气笃定从容:“赵组长您放心,赶赴现场的是彦林市公安局干警,纯地方警务人员,没动用其他力量...."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