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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查缺补漏防宫门,清晏携玉诉真相(第1/2页)
“青衫客已死,但他的主子还在。那个真正的‘圣主’,那个藏在昆仑山深处、操控一切的人。”
林文远眼中闪过恨意,“他才是害死婉儿的元凶。我要他死。”
上官拨弦沉默良久。
“我如何信你不是在演苦肉计?”
“三日后的子时,西市悦宾楼,王明远会与‘眼’密会。届时,你可亲自确认。”
林文远道,“若我所言有虚,你大可当场擒我。”
他顿了顿,又道:“拨弦,你母亲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希望你平安喜乐,远离这些肮脏事。可惜……命运弄人。”
他重新戴上斗笠,转身欲走。
“等等。”
上官拨弦叫住他,“若你所言为真,为何不早告诉我?”
“因为时候未到。”
林文远没有回头,“如今‘圣主’势力将倾,内部裂隙已生,正是反戈一击的良机。拨弦,好好想想。三日后,悦宾楼见。”
话音落,他已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拨弦独自站在荒祠中,心乱如麻。
母亲的死,师父的嫌疑,林文远的突然倒戈……
这一切,究竟孰真孰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
无论如何,三日后,悦宾楼。
一切,将见分晓。
夜色如墨,荒祠沉寂。
上官拨弦在祠堂中静立良久,才缓缓走出。
林文远的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复。
母亲、师父、青衫客、圣主……这些人的面目在脑海中交织重叠,真伪难辨。
她需要一个答案。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回到公主府时,已近子时。
书房内灯还亮着,萧止焰正在等她。
“弦儿。”
见她归来,他立刻迎上,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没事吧?”
“没事。”
上官拨弦坐下,将今夜之事细细说与他听。
听到林文远自称是她舅舅、并指控上官鹰时,萧止焰眉头紧锁。
“此言不可轻信。”
他沉声道,“林文远是江南林家家主,与玄蛇牵扯极深,突然倒戈,必有图谋。”
“我知道。”
上官拨弦揉着眉心,“但他给出的信息,有些……让我不得不怀疑。”
“比如?”
“比如母亲的身体。”
她抬眼看他,“我虽年幼,但依稀记得听人说,母亲身体一直很好,生下我后却突然衰弱。师父说是产后虚亏,可他是神医,若真是虚亏,岂会治不好?”
“或许另有隐情,但未必是上官神医……”
“我也希望不是。”
上官拨弦打断他,声音低落,“可林文远提到的那些细节,与我所知的部分吻合。而且,他约我三日后悦宾楼相见,愿当场对质。若他撒谎,何必冒此风险?”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弦儿,无论真相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目光坚定,“但眼下,我们需先应对重阳之变。林文远所言是真是假,三日后自见分晓。在此之前,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上官拨弦点头。
是的,当务之急是粉碎“隐麟”的阴谋。
私人恩怨,暂且搁置。
“王明远那边有何动静?”
“他逃回府后便闭门不出,但府中有人秘密外出,去了几处地方,皆是我们已监控的据点。”
萧止焰道,“陈锋那边,我已让崔琰(大理寺正卿)以协查之名,暂时调离禁军,换上了我们的人。”
“太子呢?”
“已秘密转移至我府中密室。东宫那位‘太子’,是替身,陆神医已为他易容,足以以假乱真。”
“百戏班子?”
“神火班中的两个‘新人’,确是刺客,代号‘影’。我们的人已盯死他们,祭典当日,随时可擒。”
“河北道兵马?”
“谢老将军已调西军精锐,秘密开赴骊山外围,一旦叛军现身,便可合围剿灭。”
一切布置,似乎都已妥当。
但上官拨弦心中仍有不安。
太顺利了。
对方谋划多年,真会如此轻易被他们洞悉、破解吗?
“止焰,我总觉得……我们还漏了什么。”
她低声道。
萧止焰亦皱眉:“我也有此感。但所有环节都已反复推演,实在想不出疏漏在何处。”
两人沉默对坐,烛火噼啪。
良久,上官拨弦忽然抬头。
“宫门。”
她说。
“宫门?”
“王明远计划开玄武门,引外兵入城。我们虽控制了陈锋,换上了自己人,但……宫门钥匙,不止一把。”
按照宫规,玄武门钥匙由太仆寺、禁军、内侍省各执一份,需三方同时在场方可开启。
太仆寺是王明远,禁军他们已控制,但内侍省……
“内侍省掌管钥匙的是谁?”
上官拨弦急问。
萧止焰脸色一变:“是余公公。”
余公公已死。
“那钥匙现在何处?”
“按例,应由内侍省副监接掌。但余公公死得突然,交接尚未完成,钥匙应该还在内侍省库房,由多人共管。”
“共管……”
上官拨弦心中警铃大作,“也就是说,此刻内侍省那把钥匙,处于‘无人专管’的状态?”
“可以这么说。”
“糟了。”
她站起身,“若‘眼’或‘心’买通了内侍省保管钥匙的人,他们便无需王明远,也能拿到钥匙,开启宫门!”
萧止焰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立刻进宫,清查内侍省!”
“来不及了。”
上官拨弦摇头,“此刻宫门已落锁,你无诏不得入。况且,若内侍省真有内应,你此刻去查,反会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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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该如何?”
“将计就计。”
上官拨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不是要开宫门吗?那就让他们开。”
“你是说……”
“我们在玄武门内设伏。只要他们敢开,便进来一个,杀一个。”
萧止焰思索片刻,点头:“好,我这就去布置。”
他匆匆离去。
上官拨弦却未休息,而是唤来阿箬。
“姐姐?”
“柳依依那边如何?”
“她回了一处安全屋,按‘心’的指示,准备混入靖王府下毒。我们要阻止吗?”
“不,让她去。”
上官拨弦道,“但药粉要换掉。陆神医那里有外观相似的补药,你想办法调包。”
“是。”
阿箬领命退下。
上官拨弦又召来虞曦。
“姐姐。”
“林文远此人,你了解多少?”
虞曦略一思索:“江南林文远,表面是商人,但林家世代经营海外贸易,与东瀛、新罗、乃至波斯都有往来。此人精明低调,很少公开露面,但据说在海外势力不小。”
“他与玄蛇的关系呢?”
“林家与前朝渊源极深,玄蛇早期资金多由林家提供。但近年来,林文远似乎与玄蛇核心层有些疏离,具体原因不明。”
“疏离……”
上官拨弦想起林文远提到母亲时的恨意。
或许,母亲的死,真是他与玄蛇决裂的***?
“继续查林文远,尤其是他近半年的行踪、往来人员。”
“是。”
虞曦退下后,上官拨弦独坐书房,将一切线索重新梳理。
王明远是“隐麟”,勾结黑水部、河北道叛将,计划开宫门、刺太子。
林文远是“心”,突然倒戈,提供情报,动机成谜。
“眼”身份未知,但能监控全局,指挥若定。
“影”已混入神火班,伺机刺杀。
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还有一双无形的手——那个昆仑山的“圣主”。
重阳祭典,便是这盘棋的终局。
三日后的悦宾楼之约,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她必须去。
哪怕那是陷阱。
正沉思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不是信鸽,是人。
上官拨弦警惕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下,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谢清晏。
他脸色苍白,肩头纱布渗出血迹,显然伤势未愈,却强撑着来到这里。
“清晏?你怎么……”
上官拨弦连忙开窗让他进来。
谢清晏翻身入内,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她扶他坐下。
“你的伤还没好,不该乱动。”
“姐姐……我有要事……必须亲口告诉你……”
谢清晏喘息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玉佩上刻着“林”字,背面是复杂的星象图。
“这是……”
“这是林婉儿夫人的遗物。”
谢清晏低声道,“我母亲……曾是林夫人的贴身侍女。”
上官拨弦怔住。
“我母亲临终前,将这块玉佩交给我,说若有一日,你陷入两难,便将此物给你,并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婉儿之死,非鹰之过,乃命之劫。勿恨,勿疑,信汝所信。’”
上官拨弦握紧玉佩,指尖微颤。
“你母亲……还说了什么?”
“她说,林夫人早在怀孕时,便知自己命不久矣。她体内有一种奇毒,名为‘噬心蛊’,是林家世代相传的诅咒,女子孕后必发,无药可解。”
谢清晏声音艰涩,“上官神医竭尽全力,也只能延缓毒发,保她生下你。林夫人逝后,带你离开,一是为保护你免受林家纷争,二是……不想让你看到母亲被蛊毒折磨至死的惨状。”
噬心蛊……
林家诅咒……
上官拨弦脑中轰鸣。
所以,母亲不是被人毒杀,而是死于家族宿命?
那林文远为何要撒谎?
为何要诬陷师父?
“姐姐,林文远此人,不可信。”
谢清晏握住她的手,目光恳切,“我母亲说,林文远当年痴恋林夫人,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林夫人嫁给你父亲后,他便与林家决裂,投靠玄蛇。如今他突然接近你,定有图谋。”
因爱生恨……
上官拨弦想起林文远提到母亲时,眼中那份复杂的痛苦。
原来,那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爱而不得的执念。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清晏,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姐姐不必谢我。”
谢清晏虚弱一笑,“只望你……莫要被谎言所惑,伤了与上官神医的师徒之情。”
“我知道。”
她扶他起身,“我送你回去休息,你的伤……”
“无妨,我自己能走。”
谢清晏坚持,“姐姐,三日后悦宾楼之约,我陪你去。”
“可你的伤……”
“皮肉伤而已,不碍事。”
他眼神坚定,“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上官拨弦看着他苍白却倔强的脸,终是点头。
“好。”
送走谢清晏,她回到书房,握着那块玉佩,久久不动。
玉佩温润,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温度。
“母亲……”
她低声呢喃,“若你在天有灵,请告诉我,该信谁,该往何处去。”
窗外,星河低垂,寂静无声。
但她的心,却渐渐清明。
无论如何,三日后,悦宾楼。
所有的谜团,都将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