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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夜深了，大帐内只有排烟暖炉中，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从铁质炉门的缝隙中飞溅出来，又迅速熄灭。
伊晨看了眼自己身旁的护卫裴佳欣，她盘膝坐着，抱着库赛特弯刀打起了瞌睡。
伊晨稍稍站起身，走到暖炉旁，蹲下身，打开炉门，往炉子里添了几根干柴，火焰蹿高了些，映得她脸庞忽明忽暗。
裴佳欣侧头一歪，嘴里嘟囔着什么梦话，可爱俏丽的小脸皱成一团。
伊晨伸手把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走出大帐的屏风，来到大帐外的会客区，美合日阿依正在奋笔疾书写着寄给各斥候小队的字条。
抬眼又看了下睡在前会客区毛毡上的阿木尔，伊晨看着这个失去了整个部族的孩子，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阿木尔爷爷说的"容器"，还有那个名叫库勒男子所说的神使降临。
让人发狂到把自己的亲孙子称作容器？
那个苍鹰使者究竟想用这些孩子做什么？
前后思虑之下，伊晨想起了修仙电影中的夺舍以及西方电影的恶魔附体概念。
“玩得不会是什么邪神降临这种把戏吧.........”伊晨无奈喃喃自语道。
现在背靠骑马与砍杀2系统，这些系统召唤出来的兵从个人体格上讲，绝对是碾压这个战国时代普通人的。
但是要是灵能系的恶灵、恶魔、邪神这些玩意，伊晨只能摇摇头了。
拜托，这些玩意太超模了。
伊晨转头回到了大帐后室内，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两个女亲卫正向美合日阿依报告些什么，随后美合日阿依从屏风外走进来。
"审出来了？"伊晨没回头。
“嗯，使用水刑还是逼问了一些东西出来。”
美合日阿依压低声音，"那个库勒说，血祭的地点在一个塔里来谷地，从这里往西北走大约两天路程。不过..."
"不过什么？"
"他说那里有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暗哨，外人根本不可能靠近。"美合日阿依顿了顿，"而且，他说那苍鹰使者手下有一支精锐，大约两百人，个个都是服用过'圣药'的死士，不知疼痛，不惧死亡。"
伊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不屑的表情，“不过是一群嗑药嗑多的毒虫而已。”
美合日阿依声音更低了，"库勒说，苍鹰使者不止一个。"
伊晨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
“他说苍鹰使者可能有上百个.......”
伊晨眼睛睁大，停顿了下，随即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假的，夸大苍鹰神教的实力，我猜测就目前他们存在于义渠国这里，能控制传播到上百个部落已经是极限了。苍鹰使者应该是这个邪教的中高层干部。”
“你觉得能够自称苍鹰使者的中高层干部会有那么多人？”伊晨盯着美合日阿依问道。
“根据库赛特商队的情报，苍鹰神教的辐射范围并没有那么大，目前获知的大概也就四十多个部落。”
义渠国都是大部落，跟匈奴他们的村落部落概念不一样。
匈奴人一个几十户的小聚落也算一个部落，但是义渠王采用赐名，给与赐名的大聚落首领才能建立部落，其余小部落都是大首领的农奴，所以义渠国仅二十万人，也就上百个部落而已。
这种赐名有点类似历史上匈奴挛鞮冒顿单于的改革，对各匈奴部落首领进行封王，封出了左贤王，右贤王，大氏族首领王制。如此一说来，其实冒顿单于的匈奴氏族改革还是出自于义渠国的大首领氏族制。
“一半而已.......呵，也算蛮有本事的。”伊晨感叹道。
作为一个草原宗教，也就这点辐射范围了，毕竟事实上，匈奴和义渠虽然都是属于草原部落，但是他们的萨满教神明其实并不统一。
举例就是，义渠国的河神是黄河，匈奴的河神就多了去，蒙古的色格楞河，鄂尔浑河等等，反正都是靠近哪条河，就拜哪条河为母亲河神。
"他说他见过两个苍鹰使者。一个高大威猛，不似草原人，而且那人手持火焰权杖的；另一个身材瘦小，从不露面，但所有命令都是从这个人那里传出来的。”
伊晨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
火焰法杖这种东西，古代能喷出火焰只有希腊火那种老式火油喷火器，要么就是现代的油罐喷火器了。
两个？如果那个高大的是穿越者，那瘦小的又是谁？帮凶？还是另一个穿越者？
“没有其他的信息了？”伊晨询问道。”
美合日阿依摇头："没有，只听说过。他们这批人只是低级传教士，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才能见到那位'真正的使者'。"
“算了，本来不想把这种东西用在这种家伙身上的.......”
伊晨摇了摇头，走向了自己的游戏本，拿起了一剂注射液。
这是她用骑砍2系统导入了建模，制作出来的后世药物，号称吐真剂的“注射用硫喷妥钠”，后世长期用作对间谍特工人员逼供使用的吐真剂药物。
“把这个给他打一针，效果应该不错，叫女医师打。”
“是，主公。”美合日阿依点头应允。
略微思量一下，伊晨再度询问道："库赛特商队是否有打探，义渠王庭那边的国师，是不是也是苍鹰神教的人？"
“商队打听过了，八成是的。"
美合日阿依点头，"那个黠戛斯人来义渠已有五年，一直在翟盛身边当国师。这五年里，苍鹰神教从无到有，遍布义渠各部。要说没有他在背后推动，我是不信的。"
“五年？？？”
伊晨捏了捏眉心："所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布局。先用毒品和邪教控制信徒，再渗透各个部落，最后等时机成熟..."
"一举夺取整个义渠。"美合日阿依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么说来.....义渠王应该会派人来探查了......吧。”伊晨思量着说道。
果然，第二日，正午时分，库赛特土尔扈特斥候传回消息。
"主公！义渠西南方向有大队人马调动，应该来自义渠大聚落，打的是楼烦三部的旗号！"
伊晨正在帐中对着游戏本计算兵力配置，闻言抬头："多少人？"
"共分三队，目测每队是两千到三千骑，还在不断增加！"
三队，每队三千骑，最多也不过万人，伊晨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她自己身边目前能调动的兵力是：三百女亲卫、三百可汗卫士、五百库赛特土尔扈特等等，加上原本在其他各处救援的八百多库赛特枪骑，满打满算不到两千。
2千打一万，也不是不能打，毕竟装备好太多，诱敌一波，正面冲一波，对方基本就垮了。
问题是这近万骑只是明面上的敌人。
暗处还有那个苍鹰使者，以及他手下那些不知疼痛的毒虫死士。
"他们的行军方向？"
"东南，直奔我们而来！"
伊晨站起身，走到帐外。
太阳正挂在头顶，日光刺眼。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尘土飞扬。
"美合日阿依。"
"属下在。"
"传令下去，收拾营帐，一个时辰后拔营东撤。"
美合日阿依愣了一下："主公准备打？"
"正面硬拼是下策。"
伊晨眯起眼看着远方的尘烟，"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必定是有备而来。我们往东走，拉长他们的补给线，找机会分割包围。"
"那黑水部的幸存者和愧氏部落的人怎么办？"
伊晨沉默片刻："算了，随他们去。"
她顿了顿，又道："不对，愧氏部落的人，愿意留下的就留下，给他们留些粮食。不愿意留下的，让他们往东边迁移。"
"属下明白。"
一个小时后，伊晨率领队伍拔营东撤。
一千余骑的队伍在草原上迅速奔腾起来，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