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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黑社会？"
刘泉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欠我们兄弟三万块，三年了。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跟我们走一趟。"
韦毅站起来。他比刘泉矮半个头，但穿着体面，头发一丝不乱。
"我跟你们走？你们敢绑人？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舟溪市！不是云海！我在这边有人！"
他朝包厢里那几个女的看了一眼。
"打电话。报警。"
没人动。那几个女的面面相觑，坐着没动。她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这阵仗，没人想掺和。
刘泉点了下头。大兵上前一步，抓住韦毅胳膊。老黑走过来，另一只手扣住他肩膀。
"别……你们干什么！放手！"韦毅挣扎。大兵一拧他手腕，他疼得弯了腰。
"走。"刘泉说。
四个人把韦毅从包厢里带出来。前台旗袍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玩手机，当没看见。会所里的人精着呢，这种事见多了，不掺和。
后院停车场。韦毅的宝马五系停着。刘泉没开他的车。小凯把他塞进GL8后座，大兵坐一边，老黑坐另一边，夹着。刘泉开车。
韦毅在后座上喘着气。
"你们要带我去哪？"
没人回答他。
车上了高速，往云海方向开。
韦毅开始慌了。
"兄弟，有话好说。钱的事可以商量。我确实手头紧，但也不是不还。你们让我回去，我把钱凑齐了给你们送过去。"
刘泉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到了地方再说。"
晚上九点。尾水镇海边。
还是那片沙滩。海风比上次小一点，但冷。快艇不在，但两辆面包车停着，车灯照着沙滩上一块空地。
猴子站在礁石旁边。穿黑色冲锋衣，手电筒别在腰上。他看见GL8开过来，点了下头。
刘泉下车。大兵和老黑把韦毅拽下来。韦毅腿软，踩在沙滩上差点跪了。
猴子走过来。
"刘泉，第一次带队，顺利？"
"顺利。人在会所里抓的，没费劲。"
猴子拍了拍他肩膀。
"不错。"
他转向韦毅。韦毅缩着，看着猴子，又看着大兵和老黑，看着刘泉。
"你就是韦毅？"
韦毅点头。又摇头。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借了钱，但我可以还。我可以还。"
猴子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松波，带人过来。"
挂了。
过了一会儿，黄松波带着梁迪从另一辆面包车下来。梁迪走在黄松波后面，低着头，手插在口袋里，攥着什么。
走到近前，黄松波站住了。梁迪抬头，看着韦毅。
韦毅看见梁迪，脸白了。
"梁迪……你、你怎么在这？"
梁迪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条，展开，纸都黄了，折痕磨毛了边。
"三年了。"梁迪声音不大。"我结婚的钱。你借的。我到现在没结上。"
韦毅咽了口唾沫。
"梁迪，我真不是不想还。我这边生意周转不开，你再宽限宽限……"
"宽限？"梁迪声音提上来了。"我找你三年了。电话换了，微信拉黑，家里人说你不在。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
他手在抖。借条在风里哗哗响。
猴子接过借条，看了一眼，递给刘泉。
"刘泉，你拿着。这是证据。"
他转向韦毅。
"韦毅。你欠梁迪三万，三年。借条在，转账记录在，人证在。今天两条路。第一条，还钱，连本带利，五万。第二条……"
他没说第二条是什么。但海风把这句话送出去了，韦毅听懂了。
韦毅腿一软，跪在沙滩上。
"我还不了……我真的还不了……"
"你还不了一？"猴子笑了。"你在翡翠汇包包厢，戴欧米茄，开宝马五系。你说你还不了一？"
韦毅抬头看他。
"那是公司的……那是公司的钱，不是我的……"
"公司的钱也是骗来的。"猴子蹲下来，跟韦毅平视。"那些家庭主妇，被你拉去听课，买了保健品，入了会，拉了下线。你抽成多少？一个月两三万总有吧？"
韦毅不说话了。
"老金查过了。你在舟溪骗了二十多个人，光云海这边就有十一二个同学被你借过钱。你拿同学的钱挥霍，自己过得比谁都滋润。"
猴子站起来。
"今天你要么还钱，要么你这辈子别想回舟溪。"
韦毅跪在沙滩上，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
"我……我卡里有钱。我转账。我现在就转。"
猴子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转。"
韦毅哆嗦着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入金额，输密码，指纹验证。转了五万。
梁迪的手机响了。短信提示音。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到账五万元。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借条递给猴子。
猴子当着韦毅的面，把借条撕了。撕成碎片，扔进海里。风把碎片吹散了。
"两清了。"猴子说。"你以后别再出现在云海。也别再借同学的钱。再让我听说，就不是五万的事了。"
韦毅点头。拼命点头。
"走吧。"刘泉打开GL8车门。
韦毅爬起来，腿还是软的，自己上了车。刘泉开车，把他送到高速路口，让他下车。
韦毅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GL8掉头走了。海风还在吹。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余额，又看了看翡翠汇的地址，没动。
面包车里，梁迪坐在后座，看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
五万。
他攒了三年没攒到的钱，今天回来了。
黄松波坐在副驾，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好好干。东升不亏待干活的人。"
梁迪把手机贴在胸口。没说话。但眼睛红了。
刘泉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泉哥？"
"今天的事，别往外说。"
"知道。"
车开回物流部停车场。几个人下车。刘泉把车钥匙交给值班的，转身往宿舍走。大兵跟上来，拍了他一下。
"泉哥，第一次带队，利索。"
刘泉没回头。
"东哥说了，办漂亮了，三组往后就是我的人。"
他走进宿舍楼。走廊灯暗着，他摸黑上了三楼，推开房门。屋里没人，老周早睡了。他坐在床沿上，把鞋脱了。
今天的事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从接到通知到抓人、带到海边、逼韦毅转账、梁迪拿到钱。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小时。
他想起自己刚进东升的时候。猴子跟他说，好好干，东升不会亏待你。
那时候他不信，以为是客套话。
现在他信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亲手参与了这件事。他帮梁迪把钱要回来了。他让一个骗了十几个同学的人跪在沙滩上转账。他站在那里，穿着东升的黑色西装，代表东升。
这种感觉，跟以前混黑不一样。以前是帮老大出气，打完了散场，没人记得你。今天不一样。梁迪会记得他。物流部所有人都会知道……刘泉带人去舟溪把韦毅抓回来了。
这是他的第一笔。
他躺下来。天花板黑着。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的。
他闭上眼。
明天还有货要搬。后天可能还有任务。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在东升的路，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第二天，物流部又传开了。
梁迪拿到了五万。
韦毅转账的。
公司帮他要回来的。
没人知道细节。
但所有人都知道信箱有用。
写了就有回音。东升说话算数。
需求箱第四天又收到了九封信。
猴子翻开笔记本，看了看，合上了。
"东哥说了，能办的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