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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婉莹做的第一道菜是红烧肉。
五花肉切成块，焯水去腥，锅里放油，放冰糖炒出糖色，下肉块翻炒上色，加料酒、生抽、老抽、姜片、葱段，加水没过肉，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陈娟在旁边看着，暗暗点头。
和过年期间相比，蔡婉莹是真用心学了。
第二道菜是糖醋排骨，排骨焯水，炒糖色，下排骨翻炒，加醋、加糖、加水，炖到收汁。
第三道菜是西红柿炒鸡蛋，最简单的菜，她做得最认真。
鸡蛋打散，西红柿切块，油热了下鸡蛋，炒熟盛出，再炒西红柿，炒出汁水后把鸡蛋倒回去，翻炒均匀，加盐加糖，出锅。
三道菜，三道家常菜，做得不完美，红烧肉的糖色有点深了，糖醋排骨的醋放多了，西红柿炒鸡蛋的盐放少了。
当她端上桌的时候，林向东的父母都笑了。
她们知道蔡婉莹是为了儿子，才认真学做菜。
要不然，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怎么会认真学做菜呢？
“好吃。”
林岩夹了一块排骨，点了点头。
陈娟也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真好吃。婉莹，你辛苦了。”
蔡婉莹开心地摇了摇头：“不辛苦。阿姨，您教得好。”
陈娟放下筷子，拉住她的手：“等你回国后，阿姨教你做更多的菜。”
林向东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糖色深了，有点苦，但他嚼得很慢，咽下去了。
又夹了一块排骨，醋放多了，酸得他眯了一下眼，但他没皱眉头，连吃了好几块。
蔡婉莹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心里很满足。
她学这些菜，就是为了这一天。
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证明，她在努力融入他的生活，努力成为他家里人。
吃完饭，蔡婉莹帮着陈娟收拾碗筷，林向东和林岩坐在客厅喝茶。
林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儿子：“婉莹是个好姑娘。”
林向东点了点头：“嗯。”
“对她好点。”林岩的语气很平淡。
林向东又点了点头。“嗯。”
窗外又开始飘雨了。
雨不大，细细碎碎的，在路灯的光里旋转。
蔡婉莹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林向东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累不累？”
蔡婉莹摇了摇头：“不累。很开心。”
她转过身，看着林向东。“明天带我去东升商圈。”
林向东笑着说：“好。明天一早去。”
蔡婉莹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雨。
……
2010年的最后一天，云海出了太阳。
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东升商圈那排红色的砖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蔡婉莹起得很早，比林向东还早。
她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正在苏醒的城市，远处的楼群在晨光里镀了一层金色。
林向东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不睡了？”
“不睡了。”蔡婉莹转过身，眼睛里带着笑意，“小朋友出去玩，都会兴奋地睡不着。”
林向东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走吧，小朋友。”
虽然还没八点，但是东升商圈的停车场已经快满了，保安举着“车位已满”的牌子站在入口，指挥着后来的车辆往外停。
林向东的车从员工通道进去，直接停在了商场的地下车库。
蔡婉莹从车里出来，打量着周围，灯光很亮，地面很干净，指示牌很清楚，跟枫叶国的商场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新、更亮。
“我去过很多国家的商场。你这里，不比它们差。”
她挽住林向东的胳膊。
林向东笑着说道：“上去看看。”
商场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品牌不算顶级，但都是大众熟知的。
蔡婉莹在一家国货护肤品的柜台前停下来，拿起一瓶面霜，打开闻了闻：“这个牌子我在枫叶国没见过，是国内的吗？”
林向东点了点头：“国货，这两年发展很快，品质不输国际大牌，价格便宜一半。东升目前是他们最大的渠道。”
蔡婉莹放下那瓶面霜，又拿起旁边的一支口红，在手背上试了试颜色。
旁边的导购员走过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胸口别着工牌，腰间还别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小姐，您需要帮忙吗？这个色号是我们这个月的新款，很显肤色。”
导购员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推销感。
蔡婉莹又试了另一个色号，最后挑了两支。
导购员开好票，递给她，然后在小本子上写了几笔。
蔡婉莹注意到了那个本子和笔。
不是一个人，是每个员工手里都有。
导购员有，收银员有，连门口擦地的保洁阿姨身上都别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她看着林向东，疑惑地问：“为什么每个人都带着本子和笔？”
林向东没急着回答，牵着她继续逛：“你说呢？”
蔡婉莹想了想：“记录顾客的需求？还是记录工作日志？”
林向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全是。东升每个员工，不管什么岗位，都配发一个工作笔记本和一支笔。他们在工作中发现任何问题，都可以记下来，然后通过内部的反馈系统提交。问题被确认后，提出问题的员工会获得奖励。”
他顿了顿，指着一个正在拖地的保洁阿姨。
“比如那个保洁阿姨，如果她发现商场某个角落的垃圾桶摆放位置不合理，或者哪个区域的地砖有破损，她记下来报上去。问题解决了，她会得到一笔奖金。”
蔡婉莹愣了一下：“保洁阿姨也能提建议？”
林向东笑着说：“当然。问题不分大小，不分岗位。谁发现了，谁提出来，谁就有奖励。”
蔡婉莹看着那个保洁阿姨的背影，阿姨正弯着腰拖地，腰间别着一个小本子，本子的边角已经磨损了，说明用了很久。
她在枫叶国去过很多商场，从没见过这样的制度。
“这个制度是谁想出来的？”
蔡婉莹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