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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愤愤不平(第1/2页)
乔望顺低下头,摆弄着手指头,想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哥,其实我觉得……扫地端水也没什么。咱们从前在地里干活儿,不比这个累多了?”
“再说了,大姐对咱们不薄,她让咱们来这儿,肯定有她的道理。”
乔望年看了他一眼,见弟弟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也知道跟他说不通,便不再吭声。
他走到自己的铺边坐下来,低头看着脚上的新布鞋,沉默了许久。
最初,他也没打算大姐会收留他和弟弟。
要不然逃难到了京城,也不会跟着谢远舶和乔雪梅走了。
毕竟当年,大姐都和娘家断了亲。
可谁知道,大姐最终还是收留了他们。
既然收留了他们,那就说明她还是在意骨肉亲情的呀!
况且这些日子,他已经在尽力表现了,难道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不真的把他俩当做亲兄弟对待,给亲兄弟应该给的待遇呢?
无论怎么想,心里这股子怨气都压不下去。
到了傍晚,赵掌柜喊他们去后厨吃饭。
乔望年跟着走到后头,看见几张长条桌拼在一块儿。
上头摆了几大盘菜,一个大盆里盛着白米饭,七八个伙计围着桌子坐着,有说有笑。
赵掌柜指了指空位,“坐吧,跟大伙儿一块儿吃。”
乔望年在桌边坐下来,面前摆着一碗粗瓷白饭,旁边是一盘炒青菜和几碟剩菜。
他低头看着那碗饭,又看看旁边那些伙计端着碗大口扒饭的样子,心里头那股子怨气又冒了上来。
他可是堂堂侯爷的亲小舅子,就这个待遇吗?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小伙子冲他咧嘴笑了笑,“新来的吧?我叫柱子,大堂跑堂的。你们是赵掌柜的亲戚?”
乔望年摇了摇头,不太想搭话。
柱子倒是不介意他的冷淡,又转头去跟旁边的人说笑去了。
乔望顺倒是跟大伙儿打成一片,端着碗蹲在门槛上跟柱子聊得起劲。
问酒楼一天来多少客人、哪个菜卖得最好、东城还有哪些热闹的地方。
乔望年听着弟弟跟那些人说说笑笑的声响,心里头像堵着一团乱麻。
真是个蠢货。
人家都把他当下人看了,他还有心思说笑!
夜深了,伙计们都散了各自回屋。
乔望年躺在窄铺上,盯着头顶的房梁,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隔壁铺上传来乔望顺均匀的呼吸声,已经睡着了。
乔望年侧过身,朝着墙壁,心里依旧不得劲儿。
大姐到底怎么想的?
真把他们当成普通伙计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乔望年和乔望顺在桂花楼里干了将近半个月。
乔望顺倒是渐渐适应了。
他个子敦实,手脚也勤快,大堂里哪张桌子空了、哪个客人喊添茶,他总能第一时间跑过去。
赵掌柜看在眼里,虽然嘴上没说什么。
可每回分活儿的时候总会给他派些轻省些的差事。
柱子那几个跑堂的伙计也跟他处得来。
闲下来的时候一块儿蹲在后门台阶上啃烧饼,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日子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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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乔望年不一样。
他心里头那口气,始终没顺过来。
每日早起扫地擦桌,弯腰弓背地收拾客人留下的残羹冷炙。
闻着那股混了酒气菜汤的味道,他就觉得胃里直翻腾。
他从前在乡下虽然也干农活,可那是在自家的地里。
跟这伺候人的活儿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尤其每回有客人喊他“小二”的时候,他总觉得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
这日午后,酒楼里客人少,赵掌柜在后头对账,几个伙计靠在墙角打盹。
乔望年拿着块抹布在擦一张桌子,擦了两下。
忽然把抹布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闷响。
坐在门槛上剥花生的乔望顺,被他这一下惊着了。
抬头看过来,“哥,你咋了?”
乔望年没理他,转身走到后院,蹲在墙根下头。
乔望顺跟了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哥,你这些日子一直不太高兴,是不是……是不是还在想那事儿?”
乔望年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顺儿,你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乔望顺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委屈啥呀?咱干的活儿又不重,赵掌柜对咱也好,柱子他们还老给我带街口的糖糕吃。”
他觉得现在的日子可真好,非常满足。
每天都能吃饱,再也不用饿肚子,担心明天吃什么。
虽说他是侯府夫人的亲弟弟。
可以前爹娘对姐姐并不好,如今姐姐还肯收留他们,她已经很知足,很感恩了。
乔望年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你就这点出息?你忘了咱们来京城是干啥的?咱们可不真的是逃难来的。”
“她那么大的家业,手底下那么多铺子,随便给咱们一个管事的差事不行吗?非得让咱们在这儿给人端茶倒水?”
乔望顺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愣住了,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小声道:“哥,你这话说的……大姐能收留咱们,已经是对咱们好了。”
“咱从前在乡下过的什么日子,你忘了?要不是大姐,咱现在还在老宅漏雨的屋子里窝着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咱啥都不会,大字不识几个,大姐就算给咱们一个管事的位置,咱也干不了啊。”
乔望年被这话噎住了。
他知道弟弟说的是实话,可正因为他知道是实话,才更觉得憋屈。
他蹲在墙根底下,拿手指头在地上胡乱画着圈,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决定了。”
乔望顺抬头看他,“决定啥?”
乔望年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要去找大姐,当面跟她说清楚。”
“咱们是她的亲弟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在酒楼里打一辈子杂。”
乔望顺吓了一跳,也跟着站起来,“哥,你别冲动!大姐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生气了……”
乔望年打断他,“她生气我也要说。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过下去。”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乔望顺在后头追了两步,“哥!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