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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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变脸
    心中不想承认这个没有什么担当的男人是自己父亲，又为了要给母亲报仇，不得不忍下恶心，笑着，没有答他的话反而说道：“母亲在我小时候曾给我讲过我父亲，她说父亲是一个对她好的人，可是我又会问‘那为什么父亲不在我们身边’，母亲这个时候总会告诉我‘父亲有自己的不得已’，只留我们二人相互依偎取暖，但是母亲还是没有熬过我五岁的那个冬天……她走前，给了我一个簪子，说如果我活不下去，就去找父亲，不求回家，能让我活下去便好……”
    随着明月一句一句的话说出，晏平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眼神越来越深重落在明月身上。
    他张口，却没发出声音，他低下了头，沉沉的声音传来：“你多大了？”
    “今年二十，生辰三月十一”明月缓缓答道。
    这日子，就是他们分开的八个月后。
    晏平缓缓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复杂神色，在听到这两句话后，叹了口气，随后喃喃自语道：“那日，她和我说她有了身子，可父亲刚给我定下吴家姑娘，我不忍心，便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做二房太太，我依旧最宠爱她。可她笑了，她说她刚刚是与我说谎话了，并没有身子，是骗我的，我那是真的以为她在骗我。”
    “后来便再也没见过她，之后吴玉宁和我说，她又寻了一个男人，二人过的好。我便想，如此也好。”
    “可是没想到……她竟那么早就走了……”
    明月盯着眼前男人的自语，眼里的冰冷倾泻而出。多么冠冕堂皇的话，谁不知是你默许了吴玉宁的到来，是你默许吴玉宁仗着自己晏家太太的身份对母亲责骂和为难；是你默许了她有着身子还流落在外，也是你的懦弱让他们母女二人只能相依为命。
    明月替母亲觉得不值，二人四年留学的感情，敌不过家人的安排，敌不过晏平他自己懦弱。
    晏平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表演的一副深情又惋惜的剧目。
    可说了这么多，结果又是如何呢？让自己替母亲原谅这个没有责任懦弱的男人，让她看着能体谅他？
    明月心里冷笑，多么冷血的男人都会表演出一副深情的模样，会是真心吗？
    她压下眼里的冰冷，换上一副心痛的表情，从怀中取出那一只银簪子，道：“母亲留下的，便只有这么一个物件了。”
    许戚靠在旁边，眼神打量着坐着的二人，她觉得让明月来见晏平是个不错的决定，她也知道了不少隐秘。或许明月说的对，她如今在外是个最好的选择了，她听着晏平嘴里的话，不知为何，总觉得半真半假，可眼前这个男人又表现得十分痛心，她一时也有些分不清。
    晏平接过这个熟悉的簪子，这是那天他路边顺手给她买的簪子，他认得，簪子上已经不再光洁，灰灰的有些沉重。
    他眼神闪烁，好像在确认些什么。他开口：“那你这些年，可还好？”
    似乎说这些话有些太晚了。
    虽然知道她可能过的不那么顺遂，但明月眼前的身着打扮看起来并不寒酸。反而透着一股贵气。
    晏平虽这么问，但是总觉得应该还算不错。
    明月轻声答道：“托您的福，算活了下来，过的如不如意不提，顺不顺心不提，就是活下来了。”
    语气的责备，晏平听出来了。
    “那你为何不早些来找我，至少能见你一面，也不至于你在外面流落。”晏平问道。
    “不是我没来找你，是我不能，母亲在时，不让我去，母亲走了，我被卖到江南，十五年啊，十五年，我没再回来过。你叫我如何寻你？”明月摇着头说道。
    她没提是吴玉宁将她卖了，也没提是吴玉宁有多么为难他们母女，因为她不觉得提了又有什么用。受伤受难的不是他，他又如何能感受到呢。
    “……”晏平一时语塞。
    明月不去想晏平信不信她，也不去想晏平究竟有没有一丝悔恨。
    她就想让晏平当她未来的脚下石，就像几十年前对母亲那样。
    她忽然间软了神情，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一颗一颗。
    像是被汹涌的感情倾覆。
    抽泣着说：“终于见到您了。我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晏平一时被她突如其来的感情而无措，这不管如何，所有事情都对上了，他不想承认，但心里也知道，这就是他和刘沁的女儿。
    他一向自私自利，却在明月流泪时也动了半分恻隐之心。
    “孩子，你跟我说，你叫什么。”晏平问道。
    “明月，晏明月。”明月轻声答道。
    “晏明月”
    “好，明月，你可有什么能让我帮得上忙的？你现在又住在何处？可有难处？”晏平看着明月问道。
    似乎是愧疚的心在作祟，他问出了这些话。
    “我原是被买进了戏班子，后来运气好，有了些名声，被大户人家看中，如今，你也看见了，我在林家，当个没什么大用的五太太。”明月脸上满是哀怨和愁容。
    看起来并不那么顺心。
    晏平心下了然，怪不得如今吃穿不愁，又十分华贵，进了林家的门，也算有福气了。
    他收起了沉重的表情，转而换上了一副笑脸道：“明月你也算有福气的，毕竟林家也算是北城数一数二的人家了，虽说不是个正房太太，但也不差了。”
    明月心里冷笑，这个爹果然还是一个势力眼，没想到就这么说了林家，便觉得自己有福气。
    那前几十年受的苦就一抹干净了？明月实在也不想与他演下去了，心里觉得恶心，她也不想再装作一副认亲情深的画面。
    明月话锋一转：“您如今可还好？”
    晏平被她一时一时的话语弄得有些懵，却没从这句话中听出半分关心之意，不过他又总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回答道：“还好，这几年还算好。”
    “既然如此好，为何您不接许小姐进门呢？我听闻您十分喜爱许小姐，况且又怀了您的孩子，您不会又要重蹈覆辙吧。”明月扫过许戚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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