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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对了！”沈禾眼睛弯弯，“缦缦一周前就正式来我店里工作了。她大学跟我一样是学服装设计的，但毕业后做了一份跟设计完全不搭边的工作，一直不太开心。现在我有能力开一份不错的薪水，当然要把她挖过来。”
提到叶缦缦，段叙川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更久远的过去，那个阳光明媚、带着青草气息的大学时代。
叶缦缦是沈禾的室友，也是他们那段恋情为数不多的见证者。
他忽然想起一件尘封的旧物。
“说起来，你还记得吗？我们大学时候，好像有过一张照片。”
“照片？”沈禾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嗯，一张拍立得。”段叙川的声音更轻了些，“我那时候不太喜欢拍照。是叶缦缦举着相机磨了我很久，说一定要给我们留个纪念，才勉强拍下的。就一张。”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那张小小的、带着白色边框的相纸。
“后来……”他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后来，在那个他试图向沈凝表明联姻诚意、划清过去的时刻，他将那张照片交给了沈凝，让她处理掉。
他此刻看着沈禾近在咫尺的眼睛，终究没有勇气将这个细节和盘托出。
他不确定那张照片是否真的被销毁了，也不愿让沈禾知道，他曾那样轻易地交出了属于他们的一点纪念。
段叙川只是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愧色和失落，说道：“可惜……是我没有保管好。现在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然而，他预想中沈禾可能会露出的失望或同样追忆的神色并未出现。相反，他看到她的脸忽然漾开了一层越来越浓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那笑意里还带着点狡黠和“你也有今天”的小小得意。
沈禾甚至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突然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了床，柔软的睡裙裙摆在她小腿边荡开一个轻盈的弧度。
她快步走到靠墙的衣帽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一个米白色皮质钱包。
段叙川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拿着钱包走回来，重新爬上床，盘腿坐在他面前，当着他的面，“啪”地一声打开了钱包的夹层。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几张银行卡和零星纸币之间，被透明夹层妥帖保护着的，赫然就是那张平整完好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他和同样青涩的她，并肩站着，那两张脸好像恍若隔世，又好像昨天才见过。
段叙川整个人都愣住了，呼吸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照片，又猛地抬头看向沈禾含笑的眼，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沈禾看着他这副完全呆住、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段大董事长难得一见的傻气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上他的脸，语气里满是揶揄：“你真以为……沈凝会那么无聊，真的拿回去烧了啊？”
段叙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她……都告诉你了？”
“是啊。”沈禾点点头，将钱包往他面前又推了推，示意他可以拿出来看，“她后来跟我说的。她说一开始保存着这张照片，是觉得……嗯，以后说不定还能拿这个‘要挟’你点什么。”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跟我认亲之后，她觉得这东西放她那儿也没什么意思了，就直接还给我了。还说，‘物归原主’。”
段叙川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极其小心地将那张薄薄的拍立得从夹层里取了出来。指尖触碰到照片背面光滑的质感，一种失而复得的、滚烫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散了心底积压多时的遗憾和愧疚。
原来它一直都在被妥善地保存着。
他看着照片上两张年轻的面孔，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沈禾看着他珍而重之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但嘴上却故意说道：“哎，你也别太宝贝这一张了。”
她眨了眨眼，透露了一个更大的“秘密”：“缦缦当年也当了一阵子摄影爱好者，她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偷拍的少说也有一百张。不过她都发给我了，电子版的，我电脑里存着呢。”
她看着段叙川骤然亮起的眼睛，故意拖长了语调，学着生意人的口吻：“你要是也想要一份的话……可以去我店里，好好求求叶助理。看她心情，说不定肯给你拷贝一份哦。”
段叙川听着她促狭的语气，心头那点激荡的情绪渐渐化为了满溢的柔情。
他将那张失而复得的拍立得小心地放回了钱包，然后伸手，一把将还在“得意”的沈禾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把脸埋在她散发着沐浴液清香的颈窝，低低地笑起来。
“好。”他应道，“那我改天，一定专程去沈老板的店里，好好拜访一下。”
沈禾窝在段叙川的怀抱里，心里也软成一片。
她笑眯眯地应着：“好呀，随时欢迎段董事长莅临指导。”
段叙川却没有立刻松开她，反而低下头，就那么看着她的眼睛。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这个吻，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她的存在，彻底烙印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让她再也跑不掉。
一吻结束，沈禾气息有些不稳，脸颊泛红，仰头看着他，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段叙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将她搂紧，手臂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馨香，才用低沉得近乎喟叹的声音，在她耳边喃喃：“没事。我只是在想……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要将这个认知通过身体的接触牢牢刻下。
“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跑走了。”
沈禾听出了他话里那份深藏的恐惧。
想起自己曾经的不辞而别，沈禾心头一酸，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膛，笑了：“想什么呢？我们都结婚了，我还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