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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李天(第1/2页)
早晨，长江航发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人，三十五岁左右，背着电脑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他穿工装外套，有点像刚从实验室出来，连衣服都懒得换。
陈启走到门口时，李天转过身来。
李天伸出手，寒暄全省，只报了一个字：“李天。”
陈启握住他的手，掌心偏凉，力道轻，迟了一拍才松开。
陈启说：“陈启，这个空位等你来填。”
李天点了下头，看向门内的办公室，屋里摆着三只封箱，箱体上贴着航发完整方案打印件的封条。
陈启把他带进办公室，三只箱子已经按顺序排好，第一箱是总体架构，第二箱是核心机与材料体系，第三箱是制造设备和测试验证。
他自己一个人独自打印，总页数超过八千页，目录都单独装订成厚厚一册。
李天站在箱子前，看了一眼封条，伸手拆开第一箱，拿起第一本，从第一页开始翻。
翻页速度不快也不慢，像一台匀速运转的扫描仪，眼睛扫过图纸编号，手指在页脚停一下，又翻向下一页。
陈启站在旁边看了三分钟，李天连头都未抬。
门口传来脚步声，苏明哲抱着材料体系图进来，看见李天坐在三箱资料中间，手边已经摊开三本文件。
苏明哲看向陈启。
陈启说：“让他先看完。”
苏明哲把材料体系图放到桌角，未再问。
第一天中午，苏明哲端了一份盒饭进来，放在李天左手边，饭盒上还冒着热气。
苏明哲说：“先吃饭。”
李天回：“嗯。”
三小时后，苏明哲再进来，饭盒仍在原处，米饭表层已经结起一层硬皮，李天手里的文件从第一册换到了第七册。
第二天上午，陶安然带着碳化硅复材中心的规划图过来，顺手倒了一杯热水放到李天右手边。
李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还停在资料上，杯子放回桌面时歪了一点，杯底贴着桌沿。
陶安然伸手扶住杯子，盯着他看了两眼，没说话。
第三天凌晨，梁鸿远从橙子早会赶回总部，路过办公室时，门缝里还有光。
他推门看了一眼，三只箱子已经空了两只半，李天仍坐在桌边，电脑包挂在椅背上，保温杯盖开着，里面的水早凉了。
梁鸿远站了一会儿，转身把门轻轻带上。
第三天清晨，末一本资料摊在桌面上，页边贴满了便签纸，红色，蓝色，铅笔灰，三种标记分得很清楚。
李天的手指停在末页最底部，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笔，在技术方案首页写下两个字：“可落地。”
写完后，他把笔放回资料旁边，身体往前一栽，趴在资料堆上睡着了。
苏明哲走进办公室时，李天的手还搭在第八本资料上，指尖点着一行涡轮前温参数。
苏明哲放轻动作，拿起李天批注过的第一本资料，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写着，涡轮前温2400K，建议以1900K作为验证起点，完成定向凝固温场验证后逐级推高至2400K。
第七页写着，此步骤精密铸造可用华科精密五轴加工中心替代，公差满足要求，建议先跑三轮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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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页写着，定向凝固炉需要新建专用设备，现有国产设备无法满足正负0.3摄氏度温场要求，型号建议见附件。
附件夹在后面，是三页手绘草图，炉膛结构，热区分布，传感器布点都画得极细。
苏明哲继续往后翻，红笔标的是关键修正，蓝笔标的是国产替代路径，铅笔标的是需要与原图纸对照的参数。
陈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基地审批表，没有打扰苏明哲。
苏明哲翻完半本，把资料放回桌上，又拿起第二本。
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全都有标注。
有些页角只写了一个字，可。
有些页边画了大段设备路径，标出可以由哪家国产供应商先试制。
还有几页被他折了角，上面写着，新建，急。
苏明哲看完，手指按在资料封面上，安静了很久。
他转头看向陈启。
苏明哲说：“这个人，比我强多了，你从哪里找来的。”
这句话听上去像一项检测结论，干净，直接。
陈启走到桌边，看着趴在资料堆上的李天。
李天睡得很深，电脑包挂在椅背上，包口开着，里面露出笔记本和一叠手写纸。
陈启想起系统给出的评价，忠诚度绝对锁定，技术能力超S级，动摇概率归零。
现在他知道动摇概率归零是什么意思。
这人会累，会睡倒，会忘了吃饭，也会忘了喝茶，可三天三夜翻完八千页后，他写下的第一句话是“可落地”。
陈启没有叫醒他，只从旁边拿过一件外套，搭在李天肩上。
白板上留了三天的空位还在，苏明哲名字旁边，空白得很醒目。
陈启拿起黑笔，在空位上写下李天。
写完后，他退后一步，看着白板。
苏明哲站在旁边，看着李天名字后面那行字，没问出处。
系统界面在陈启视野里亮起。
【专属技术负责人李天，已正式融入，忠诚度绝对锁定，技术能力超S级。】
【建议宿主给他安排一间离实验室最近的宿舍，另外，长江航发研制基地选址已由国家发改委批复，五千亩，国家级规格，建议宿主准备破土。】
陈启看着最后一行，手里的审批表被他重新翻开。
产业新城东侧那片空地，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平整，大家那时候都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土方车进出时没人多想。
现在批复落到手里，他才知道国家早把位置选好了，就等着给他们安排任务。
五千亩。
国家级规格。
苏明哲也看见了审批表上的坐标，他走到窗边，朝东侧看去。
晨光从那片空地上升起来，远处地面已经被推平，几台工程车停在边缘，像在等一声令下。
李天还趴在资料堆上睡着，呼吸很轻。
陈启把审批表合上，放到桌面正中央。
窗外的东侧空地被晨光照亮，长江航发从纸面走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