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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状,惊呼一声,堪堪扶住了乔念安,没叫她栽倒在地上。
一番检查过后,乔念安被诊断为疲劳过度,加上外伤失血,导致短暂昏厥,休息一阵就能醒来。
为了方便照顾,就将她和谢裴羽安排进了同一间病房。
林芳华坐在谢裴羽和乔念安中间,紧拧着眉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眼里满是审视与权衡。
谢裴羽车祸场面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并没有伤及要害,除却右臂骨折以外,其他都是皮外伤,这会儿呼吸十分平稳。
沉睡间,谢裴羽做了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在梦里,他和乔念安分了手,分手没多久,他的人生就急转直下,先是手头的项目接连暴雷,再是合作方纷纷撤资,公司因他而蒙受了巨额损失,他在公司的职位和声望也摇摇欲坠,反观谢屿,倒是扶摇直上,取代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令他恐惧到发狂,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尘封多年的秘密竟也被重新翻了出来,他被逼得彻底走投无路。
明明是做梦,他所感知到的恐惧却真实得令他窒息。
在梦里,他深切意识到,乔念安是他的福星,若得到,他便运势亨通,若失去,则运势也要跟着一落千丈。
也就是说——
“不,不能分手。”
谢裴羽在睡梦中不停呓语。
林芳华听不真切,只得凑近些:“裴羽,你说什么?哪里不舒服吗?”
“不,不行。”
谢裴羽猛地睁开眼,出了满头大汗。
“裴羽,什么不行?”林芳华担忧地望着谢裴羽。
谢裴羽失焦的瞳孔这才缓慢回神,他张了张嘴,随即才反应过来:“妈,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从国外回来,就听说你出了车祸,一刻也没敢耽搁就赶了过来。”林芳华心疼地摸了摸谢裴羽的脸,“不是有司机吗?为什么要自己开车?既开车,怎么不小心些,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车祸...”谢裴羽猛地瞪大了眼,作势便要下床,“念安呢?念安在哪?我要见她。”
“着什么急?”林芳华瞪他一眼,“就在隔壁床躺着,还没醒。”
谢裴羽闻言朝旁边看去:“她怎么了?”
“医生说是疲劳过度,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谢裴羽盯着乔念安看了好几眼,确认她真真切切地躺在那,不会跑掉,才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忽然想到了什么,谢裴羽倏地紧张,他神色焦急地看着林芳华:“妈,你有没有跟念安说什么?今天念安为了救我险些急疯了,要不是她,我不会这么快脱离危险,你别为难她,别对她有偏见,有什么话,你跟我说,我可以解释。”
“她有这么好?值得你为她做到这种地步?”林芳华指着乔念安,满脸不屑,“我查过了,她出身不好,虽然侥幸得黎家帮扶,被收为义女,但现在却与黎家结怨,还卷进了那档子事!”
记起黎柏凛同她说的那番话,林芳华就一肚子火:“咱们和黎家几十年的交情,犯不上为她与黎家交恶。”
“爱情是这世上最一文不值的东西,你先跟她分开,我给你介绍几个门当户对的,相处一段时间你自然会把她忘了。”
“况且她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小,她对你,恐怕假意喜欢,实则想攀高枝。”
母子二人并未注意到。
尚在昏迷阶段的乔念安,睫毛忽然颤了颤。
“妈。”谢裴羽拧眉拔高音量,“是不是喜欢,我自有分辨,你不相信她,难道也不相信我吗?论样貌、家世、能力,我哪一样不值得喜欢?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
林芳华当即愣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顿了顿,她才又道:“她自然喜欢你,但她配吗?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你要是只想玩玩我没意见,但你要是想来真的,我绝不同意。”
“妈!”
“这事没得商量,我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你跟她来往,已经是看在她肯为你奋不顾身的份上额外开恩。但你要是执意想跟她有个结果,就趁早死了这条心。”
“妈,你怎么...”谢裴羽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他诧异地看着林芳华,“你的意思是,允许我们继续谈恋爱?只是不能结婚?”
“对。”
谢裴羽眼睛亮了:“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你可千万别跟她说难听话,别把她给气跑了。”
林芳华狐疑地看着谢裴羽:“什么意思?你没准备跟她结婚?”
“结婚的事还早,我还年轻,着什么急?恋爱可以随便谈,但真到了结婚的事上,当然得挑个与我最有助力的。”
谢裴羽用没伤的那只手牵起林芳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芳华和谢父在谢裴羽幼时便已离婚,虽然谢裴羽一直以谢家长子的身份养在谢家,但这些年来,林芳华从未缺席过谢裴羽的教育。
二人秉性一致,在这种事上的看法,自然也如出一辙。
短暂的错愕后,林芳华轻笑一声,她伸手摸了摸谢裴羽的脸,言语间颇有几分骄傲:“不愧是我林芳华的儿子,果然拎得清,你既有这样的认知,那我就不担心了。”
“嗯。”
谢裴羽点了点头,同样报以笑意。
与此同时。
紧闭着眼佯装昏迷的乔念安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堪堪抑制住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你出事都这么久了,你那个不靠谱的父亲,怎么还不来看你?”
提起谢裴羽的父亲谢观海,林芳华总会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怨念。
谢裴羽小心翼翼地瞥了林芳华一眼:“我爸他可能是太忙了,还没收到消息。”
“用不着替他遮掩,他是什么德性,我能不知道吗?”林芳华冷哼一声,“这都多少年了,还避我如蛇蝎,真是招笑。”
诸如此类的话,谢裴羽听了太多,他低垂着头,没有接话。
“谢屿那个没用的妈都死这么多年了,他到现在还没有再娶吗?”
“没有。”
“女朋友呢?女伴呢?”
“也没有。”谢裴羽迟疑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我爸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