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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开着暖气，玻璃窗内侧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把外面初春的夜色晕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光晕。
绪棠手里裹着纱布的冰袋轻轻贴在纪非台泛红的侧脸，指尖时不时轻轻蹭过那片红印慢悠悠逗他：
“你现在可是被发卖给我了哦。”
纪非台顺势把脑袋抵在她的肩头，鼻尖埋进她颈侧的温度里，贪婪地反复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冽香气，胸腔里积压的寒凉尽数被这股味道抚平。
薄唇轻轻落在她纤细的锁骨，一下下轻柔厮磨，嗓音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沙哑：“其实不用她卖，我早就完完整整把自己卖给你了，从上辈子开始就是。”
偏过头，嘴唇贴着她锁骨的弧度，在皮肤上慢慢吮了一下：“只是纪振宏可不喜欢受人威胁，他肯定会给我们找事的。”
绪棠垂眸，温热的唇瓣轻轻蹭过他的耳尖作回应，呼吸轻扫过他敏感的耳廓，语气淡却藏着万全算计：
“纪逾声最近又和江未满接触上了，枕边风可是个好东西啊。”
她眼底漫开幽幽的暗光，对着纪非台耳畔吹了一口温热的气息，直吹得他耳尖发麻，随后抬手拿起搁置一旁的手机，直接拨通江未满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那头传来江未满错愕的声音：“棠棠？你怎么——”
绪棠没有半分迂回，开门见山：“纪逾声他爸最近会针对绪源。江未满，我们是一家人对吧？”
她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声音放得比刚才轻了一些，像请求却又像命令：“身为一家人，你劝劝纪逾声，让他别掺和进来。”
“我？我、我……”江未满在那头一时语塞，说话结结巴巴给不出完整的答复。
绪棠没耐心等她纠结，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通话。
她随手将手机丢在沙发扶手，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江未满一定会答应的，因为她是一个又愧疚又善良的女孩啊。
绪棠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大事，只是要给纪逾声递一个信号他们还可以合作，这是他能更进一步握住纪氏实权最好的机会，他不会不动心。
哎呀，她真的是一个心善的人啊，如果她过得好的话，也是不介意别人追求幸福的。
但前提是，她得过得好。
随即绪棠手臂轻轻揽住纪非台的肩头，在他尚且带着淡红印子的脸颊上轻快啄了一口，眼尾弯起精明又明艳的弧度，随口抛出新的安排：
“对了，奥伯瑞春季新品系列推出一款主打耳饰吧，绪源的大股东周董的太太，最喜欢耳环了，周太太要是喜欢，周董在董事会上的态度就会好很多。”
纪非台眼底漾开纵容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插进绪棠柔软的发丝，微微扣住她的后脑，俯身稳稳吻住她的唇，音在两个人交缠的呼吸之间低低地传出来：
“遵命，我的老婆。”
……
入春之后，绪源集团的内部格局彻底尘埃落定。
早前绪棠依托奥铂瑞定制珠宝线，摸清绪源各位董事会高层家属的喜好，投其所好，为每一位董事夫人量身定制风格适配的高定首饰。
在上周的全员股东投票中，她毫无悬念并购拿下绪源城建工程全资公司底归入名下。
叠加她手里逐步收购的绪源股份，局势早已一目了然。
名义上，绪景明依旧坐在绪源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可圈层之内，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现在敲定项目走向说一不二的人，是绪棠。
那个她渴求了两辈子，拼命想要攥在手里的话语权和掌控权就这么平稳温和地落到了她手里。
夙愿得偿的滋味……竟然是平淡的，甚至还没有纪非台做得菜让绪棠激动。
家里的暗室在这段时间被重新整理过，那些从前贴满四面墙的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的照片还在。
唯独正中央的墙面，悬挂着一副尺寸巨大的藏地婚纱照。
相片定格在贡嘎雪山日出的黄金时刻，漫天鎏金晨光洒在两人身上，雪山为底，云海为衬。
绪棠明艳桀骜，纪非台侧头凝望着她，俊美阴郁，像贪恋人间烟火的偏执恶鬼，眼尾浅浅泛红。
两人双手高高举在镜头前，十指紧紧紧扣，两枚严丝合缝的婚戒正对镜头，在神山日光下泛着细碎冷光，肆无忌惮向天地向全世界宣告彼此独有的归属权。
两人眉眼相贴，气场相融，站在神山之巅，把两辈子的纠葛定格成一帧永恒。
他们早就决定不办宴席，不做商业联姻的门面表演。
浮华热闹都是给别人看的，只有这种排他、只属于彼此的羁绊，才配叫做家。
满室旧相片，全是她孤身一人的过往，唯有这一张双人婚纱照，是闯入她荒芜世界的例外。
绪棠静静站在画下，抬眸凝望这帧照片，出神发呆。
家……这是她的家……
身后脚步轻响，一道温热坚实的胸膛忽然从背后将她牢牢圈住。
纪非台俯身轻轻吻在她的发顶，呼吸裹着独属于他的清冷雪松气息，下巴抵在她颈窝贪婪地注视着墙上两人相依的模样，嗓音低沉缱绻：
“在想什么？”
绪棠放松脊背，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眼底带着几分恍然的轻喃：“在想这段时间过得好快，像一场部门测试，一直在加快。”
纪非台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贴着她的后背，语气慵懒又暧昧：“确实快，毕竟我们大部分时间，都不下床……”
“没正形。”
绪棠没好气地拍打他环在腰上的手背，收敛了玩笑语气，眉眼温柔下来，轻声感慨。
“我们两辈子的纠缠和不甘……到现在，尘埃落定了。”
暗室柔光柔和洒落，巨大的婚纱照悬在两人眼前。
相片里，他们在神山日出下相拥许诺，相片外，他们在无人私域里紧紧相拥。
光影重叠，过去与现在交融，孤寂过往与圆满余生碰撞，两辈子跨时空的纠缠，在此刻闭环。
世间山海万千，风云起落，他们互相捆绑，谁也拆分不开。
纪非台手臂不断收紧，近乎贪婪地将绪棠嵌进自己骨血里，牢牢缠住她纤细的腰肢，声音偏执又虔诚：
“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像恶鬼一样死死缠着你。”
绪棠轻笑，顺势转身，抬手捧住他轮廓锋利的脸颊，微微仰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你这个死缠烂打的狗男人。”
纪非台垂眸，幽深的黑眸直直锁住她的眼睛，眼底盛满万年不变的占有与偏爱，低头摩挲着她的唇角，哑声回应：
“你这个贪财好色的坏女人。”
他低头覆上软唇，将所有宿命纠缠融进浅吻里。
“我们啊，天生一对。”
风从暗室门缝里透了进来，照片墙上的纸页轻轻响了一声，像是翻过了一页，又像是在为这段走了两辈子的快故事合上最后一页。
生来纠缠，本性契合，疯鬼遇恶女，岁岁无别离。
02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