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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
之前整日在林城,也不觉得林城有多冷,如今不过在桐城待了一个多月,回了林城,林知鱼有些扛不住了。
还有几日就要过年了,即便寒冷如林城,大街小巷也跟着热闹起来,都是准备采购年货过年的人。
不管一年收成如何,过年都是要吃一顿好的。
看着热闹的街道,林知鱼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在现代过年过节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感觉,现代亲情友情都淡漠,对节日也是如此,她更加是这样。
但是在这里,她能从周围人身上感受到那种欢乐。
他们很知足,有时候一颗糖,一碗糖水,吃一顿肉就能让他们开心很久。
普通百姓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不饿肚子而已,一年忙到头,大家花些钱犒劳一下自己,过一个好年,然后开始新一年的忙碌。
林知鱼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洛一,停下马车,我想下去走走。”
“是,林姑娘。”
洛一让其他人驾着马车先回将军府,自己则和另外几个人跟在林知鱼的身后。
这里卖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常见的,但是林知鱼却买了不少。
窗花,剪纸,糕点……
她忽然觉得过年也很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街边的行人立即往两边散开。
林知鱼看到本应该在战场上的洛钧钺骑着马出现在街头,意识快于身体,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口喊道:
“忘川。”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按理来说,在吵闹的街头是不会被听到的。
但是洛钧钺就是听到了,熟悉的“忘川”二字,让他精准的找到了人群中的林知鱼。
虽然在信中,洛一已经说了林知鱼安然无恙,但是真的看到人的时候,洛钧钺悬了半个月的心才算放下。
他朝林知鱼伸出手,林知鱼下意识的握住,洛钧钺一用力,林知鱼便整个人落入他的怀抱。
“驾!”
洛钧钺没有再往城里去,而是调转马头往城外而去,留下洛一还有一群人面面相觑。
“头儿,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洛二等人问道。
洛一看了一眼他们几人手里的东西,开口道:“先回府吧。”
其他人点了点头,先带着东西离开,街头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林知鱼被洛钧钺抱在胸前,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这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她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到洛钧钺的那一刻,她只觉得万分的亲切。
但是,她不应该的。
洛钧钺对她已经完全不是上级和下级,也不是朋友了,而是超出友谊之外的感情,她对他没有那个意思,不应该这样的。
一向冷静的林知鱼难得的有些懊恼。
就在这时,洛钧钺拉了马停下。
林知鱼正想开口,却听洛钧钺道:“看看。”
林知鱼回头看去,然后整个人就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他们站在高处,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天地的浩瀚以及他们的渺小。
这个场景太过震撼,林知鱼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在看着大自然的是,洛钧钺正在看她。
“我十五岁来的边关,在这里已经待了五年。”
“从一开始的不忿到慢慢的沉淀下来。”
“这个地方是我偶然发现的,站在这里,我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我曾经在这里见证过冰川消融,也曾看到万物复苏。”
“那时候,我心里有些遗憾。我想这样的盛景如果有人陪我来看,那该多好。”
林知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便听到洛钧钺的这番话,她皱了皱眉。
她已经预料到洛钧钺要说什么了,他要撕破这一层窗户纸了。
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正想如何拒绝就听洛钧钺道:
“我知晓你心中无我,之前我也曾犹豫是否要告诉你。我杀敌无数,头一次这么犹豫。”
“我怕同你说了之后,你和我之间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可是,知道你出事那一刻,我很会后悔,无论如何,我还是应当让你知道的。”
“人生一遭,不过匆匆数十年,而我又是这样的身份,说不得哪日便死在战场。我不想到时候心中还有遗憾。”
“这件事是我自私,给你造成困扰了。”
听到洛钧钺这么一说,林知鱼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她看了洛钧钺一眼:“将军,你怕不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什么话都让他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洛钧钺闻言爽朗一笑:“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所以,你将难题给我。”
“对你,应当算不得难题。”
洛钧钺苦笑了一下:“你不用给我什么答复,我说是我的事情,你应不应也是你的自由。”
不得不说,洛钧钺这番话很戳林知鱼。
他没有用两人的合作来做威胁,也没有用他的身份来威逼利诱。
他只是坦然地告诉她,他喜欢她,不用她回应,他只是表明他的态度。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知鱼才觉得更加的难办。
她再一次地看向下方苍茫的大地,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
“我没有喜欢过人。”
“嗯。”
洛钧钺应了一声:“好巧,我之前也没有过。”
他的身份也由不得他。
他对男女之事也不在意,他没有对未来的畅想。
如果没有遇到林知鱼,他可能会找一个温婉的女子,替他打理后宅便是了,走所有人的路子。=
但是遇到林知鱼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不想就这样地错过。
他这一生,要什么都是自己争的。
虽然他是皇子,但是他这个皇子在宫里的待遇比一个太监都不如。
他只是一个歌姬的孩子,父皇不记得他,皇后厌恶他,宫人更是完全没有将他当主子。
在母亲去世后,他连唯一的关怀也没有了。
他想要的一切都要他争,从吃食开始,到一步步的走到父皇的面前,让父皇知道还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这一切都是他争来的,算计来的。
如今他想要林知鱼,也要争,也要算计。
因为他知道他没有依靠,唯有自己而已。
林知鱼被洛钧钺打断,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后,她才说道:
“洛钧钺,你别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
“我不懂得怎么喜欢一个人,更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