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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弧每一次跳动都在清除那层灰黑色波浪的一部分,但清除的速度很难跟上填补的速度。
那些食魂骨鼠从四面八方涌来,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不断涌入那片雷光区域然后僵住、碎裂、被新的取代。
地面上的焦黑碎屑在持续堆积,从薄薄一层变成厚厚一沓,从深褐色变成几乎全黑,像一层在持续增厚的炭灰层。
范鹤霄没有停下。
天雷镇域的维持需要持续输出阴力,那颗十纹阴丹的供应速度比突破前快了很多,但三个时辰不间断的输出还是让丹体表面的灵纹从亮金色变成了暗金色,流转的速度也慢了一些。
他感觉到手臂的肌肉在发酸,肩膀的关节在每一次抬手压下之间重复着同一条轨迹,像在一遍一遍地推着一扇不会关上的门。
三个时辰过去,地面上堆积的食魂骨鼠碎屑已经覆盖了原本的地面颜色。
焚烧的气息混在空气中。
范鹤霄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还在持续涌动的灰黑色波浪,锁定了更远的方向——在那层波浪的源头位置,在千公里外的地平线附近,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那东西的体型太大了,大到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能在视野中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它的移动节奏和那些小型食魂骨鼠一致,但每一步落下的间隔更长,每一步踩在地面上的震动都能通过地面传导到范鹤霄所在的位置,距离千公里,但那种低频振动依然能被感知到。范鹤霄把精神力延展开去,沿着地面穿过那层持续涌动的鼠群,在那团轮廓的方向上锁定了它。
鼠王的体型比周围的鼠群大了百倍不止,三十多米长的身躯伏在地面上,臃肿的体表覆盖着暗色的硬甲,每一片甲壳的边缘都嵌着细密的倒刺。
它的嘴角两侧有暗色的黏液在滴落,接触到地面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三十五级。
活动boss。
范鹤霄把天雷镇域的范围收窄到半径二十米,维持住周围一圈的清理节奏,然后压低身形朝那个方向飞去。
鼠王在他接近到大约五百米的时候动了,它那臃肿的身躯在那一刻像被什么东西提起来了一样向上抬了一下,那颗巨大的头颅转向范鹤霄的方向,暗红色的眼睛像两盏被点燃的灯。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涌出一团灰白色的气浪,朝范鹤霄的方向喷来,气浪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小型食魂骨鼠被直接掀飞。
范鹤霄侧身闪避,气浪擦着他的左肩掠过,那层金光的边缘在接触气浪时剧烈波动了一下。他稳住身形,万钧雷体的雷光在近身距离内猛地爆开,朝鼠王的侧面切入。
玄罗剑第一次落下时劈在鼠王肩侧的甲壳上,剑刃切入半寸,被甲壳的厚度卡住了。
鼠王的身体猛地侧翻,试图把他甩下去,暗色的硬甲表面那些细密的倒刺朝他的方向挤压过来,他松开剑柄后撤,在落地前重新握住剑柄,脚尖点在鼠王的背脊边缘,借力弹开。
鼠王的尾巴在那一刻扫过来。
粗壮,覆盖着厚甲,尾尖的硬壳像一面盾牌,裹着灰白色的气浪砸向他所在的方位。
范鹤霄在落地的瞬间侧翻,尾巴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丈长的浅沟。
他没有等鼠王调整方向,在侧翻结束的同时重新蹬地,朝鼠王颈侧那片甲壳衔接的缝隙切入,玄罗剑横向划过,切入缝隙的深度比第一次更深了一些,暗色的液体从切口处渗出来。
鼠王的颈侧在受到攻击后猛地收缩了一下,整具身躯朝范鹤霄的方向压了过来。
范鹤霄没有硬接,后撤了数步,雷光在脚下炸开,整个人朝侧上方拔起,在鼠王压下的间隙中从它的躯干侧面绕到了另一侧。
万魂幡在他手中展开,旗面的牵引力朝鼠王的头部方向涌去。
鼠王的动作在牵引力触及的瞬间迟滞了片刻,它的头颅微微偏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拉住了。
范鹤霄抓住那片刻的迟滞,玄罗剑第二次从颈侧那道切口切入,这次切入的深度足以让剑刃触及内层,暗色的液体从切口处持续渗出。
鼠王的身体在那一刻剧烈地抖了一下,那种抖动从躯干蔓延到四肢,持续了数息,然后它缓缓侧倒。
地面在它倒下的瞬间震动了一下,那声闷响透过地面传向四方,在安静的战场上显得异常清晰,周围的食魂骨鼠在那声闷响之后像失去了引导一样开始四散。
那些灰黑色的波浪不再朝安全区的方向聚集,而是朝着各个方向散开了,像一层被风吹散的灰幕。
范鹤霄落回地面,把玄罗剑收起来,站在那道倒下的巨大轮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的雷光正在慢慢熄灭。
灰蒙蒙的天际线边缘开始泛出一层极淡的白色。
地面上堆积的食魂骨鼠残骸还在散发着残余的死气,山岳遥望把巨剑插在地上,撑着剑柄喘了一会儿气,他的肩背弯着,衣袍上沾满了暗色的碎屑,和汗混在一起。
等天黑坐在地上,靠着白薇薇的拂尘杆子,头往后仰着,闭着眼睛,胸口还在明显地起伏着。老黄蹲在一旁,正在运转功法,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指间的荧光也暗淡了大半。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最后一波了。
那层灰黑色的鼠群消散之后,地面上的震动停了,远处的地平线也重新恢复了那种安静的灰白色,像一块被抹平的布面。
然后地面又开始震了。
这次的震动和之前不一样——频率更稳,每一下之间的间隔更均匀,像有东西在迈着整齐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震动传来的方向没有黑色的浪潮,没有涌动的灰影,只有光。
金色的,从地平线方向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天幕中像一块被裁剪出来的光斑,边缘整齐,颜色纯粹,没有一丝杂色。
那层金光在接近的过程中分裂成十道,每一道都在半空中拉伸、变形、凝聚成一座光桥,桥的末端落在距离安全区边缘不到千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