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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苑资本最高董事会议室。
长桌上摆着刚刚送来的财务简报。
蛋仔派对第一套盲盒皮肤上线二十四小时，单日流水十二个亿。
这个数字像一枚炸弹，砸得整个会议室里的高管眼睛都发红。
有人甚至忍不住搓了搓手：“陈总，这种模式太恐怖了。
成本不到五千块，首日十二亿流水。
只要我们照着这个模板继续做，十款换皮休闲游戏一起上，一年利润能把半个游戏圈买下来！”
“对啊陈总！”
另一个高管说话了：“现在市场已经验证了，轻量化、低成本、高频抽奖，才是移动游戏的终极答案。
咱们没必要再去碰那些烧钱的重工业项目。”
“休闲游戏是印钞机。”
“盲盒是提款机。”
“玩家会自己把钱送进来。”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这些人都很兴奋。
兴奋得像一群闻到血味的资本鲨鱼。
他们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计算，如果十款、二十款、三十款蛋仔换皮一起推出，默苑资本的现金流会膨胀到什么程度。
陈蓁蓁坐在陈默旁边，手里拿着报表，却没有说话。
她知道父亲不会这么选。
因为昨天晚上，陈默在那份全英文市场报告上画红圈的时候，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刚刚赚到十二亿的人。
那眼神更像一个准备烧掉十二亿的人。
果然，等所有人都说完，陈默只是抬手，将另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文件封面上没有财务数字。
只有一张概念图。
蓝天。
浮岛。
远处的雪山。
以及一个白发少女站在风中，衣摆被吹起，旁边还有一个戴着帽子的少年，像神明一样俯瞰着一座自由城邦。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几个年纪大的股东看着那张图，表情从兴奋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
“陈总，这是什么？”
陈默淡淡道：“默苑互娱下一阶段的核心项目。”
一个岁数比较大一点的高管皱眉问到：“这是……动漫吗？”
另一个霸国背景的资本代表差点把红酒喷出来：“陈总，您这是在开玩笑吗？咱们刚刚证明了盲盒休闲游戏的暴利，您现在要把钱拿去搞这种卡通项目？”
“不是卡通项目。”
陈默抬眼看他：“是二次元开放世界项目。”
“二次元？”
那人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笑话，整张脸都扭曲了：“陈总，恕我直言，这东西在主流资本市场就是个下水道亚文化。
喜欢这种东西的，不就是一群宅在家里、不社交、不运动、没什么消费能力的年轻人吗？”
有人赶紧附和：“是啊。二次元受众太窄了，而且天然带着穷酸味。
高端品牌都不敢碰，怕拉低调性。”
“西方主流媒体更看不起这种东西。”
“咱们默苑互娱现在是国际巨头，刚刚把马腾打到医院里去了，接下来应该去投好莱坞级别的硬汉枪战、赛车、科幻、末世废土，做那种一看就昂贵的3A大作。”
“对！肌肉、枪、爆炸、跑车、外星人，这才是全球化审美！”
“您堂堂前世界首富，总不能带着全集团去讨好一群喜欢纸片人的小圈子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那笑声里带着资本上层天然的傲慢。
他们可以接受烧钱。
但烧钱也要烧得体面。
去请国际影帝、请顶级导演、请白人男主拿枪拯救地球，那叫全球化战略。
去做动漫少女，去做给宅男玩的幻想世界，在他们眼里就是自降身价。
陈蓁蓁的脸色有点难看。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偏见。
在很多投资人眼里，游戏已经够低级了。
二次元游戏，则是低级里的低级。
陈默却笑了，不屑的笑了：“你们懂个屁！”
会议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陈默把那张概念图翻到第二页。
上面是一组密密麻麻的数据。
漫画阅读规模。
动画播放量。
同人创作数量。
手办交易额。
海外年轻用户对虚拟角色的情感粘性。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扎在这些人的眼球上。
“你们以为现在的年轻人还会一辈子跪在外国审美面前？”
陈默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现实越压抑，他们越需要一个足够美、足够自由、足够完整的虚拟乌托邦。”
“你们嘴里所谓的小圈子，正在变成下一代年轻人的精神避难所。”
“他们会为了一个角色哭，会为了一个世界熬夜，会为了一个虚拟城市里的风、雪、诗和歌，把自己的时间、情绪、社交关系，全部交出来。”
“这不是下水道。”
“这是未来三十年的审美霸权入口！！！”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陈默继续道：“休闲游戏能赚钱，盲盒能赚钱，但它们只能让默苑变成一家会印钞的游戏公司。”
“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要让全世界的年轻人，在大夏人搭出来的虚拟世界里奔跑、战斗、恋爱、哭泣。”
“我要让他们为了一个大夏风地图，主动去查我们的诗词，听我们的戏，看我们的山川神话。”
“我要让他们以为自己在玩游戏，实际上是在被我们的大夏文化反向灌进脑子里。”
那一刻，整个会议室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连刚才最傲慢的霸国资本代表，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他忽然意识到，陈默不是想做一款动漫游戏。
他是想造一艘文化远洋巨舰。
陈蓁蓁喉咙微微发干，忍不住问：“爸，这款游戏……叫什么？”
陈默看向她。
“代号，《原神》。”
陈蓁蓁的身躯轻轻一颤。
这个名字很简单，朗朗上口。
她又问：“预算呢？”
这一次，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以为陈默会说五千万。
再疯狂一点，也许一个亿。
毕竟二次元再怎么吹，也只是一个被主流资本鄙视的小众赛道。
陈默却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声音平静得像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先批五十亿预结算资金。”
“买最好的服务器。”
“找全亚洲最顶级的原画、配音、交响乐团。”
“动作捕捉、开放世界底层引擎、三端互通、全球同步服务器，全部按最高规格做。”
“我要做一个世界第一大的无缝大地图。”
轰！
会议室彻底炸了。
“五十亿？！”
一个老高管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陈总，五十亿去赌一个动漫美少女游戏？您疯了吗？”
“这不是投资，这是自杀！”
“蛋仔一天赚十二亿，您转头就要把利润砸进这种小圈子火坑里？”
“资本市场不会理解的！”
“海外媒体会笑死我们的！”
“默苑股价会被这种项目拖下水的！”
几个财务董事已经开始翻预算表，越翻脸越白。
服务器……美术……音乐……配音……引擎……开放世界……还他妈全球发行……
这简直就是在烧钱有木有？！
别说是二次元游戏了，哪怕是3a大作，也没见几个投入五十亿的啊！！！
陈蓁蓁也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她知道父亲会疯狂。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疯狂。
五十亿。
足够再复制几十个蛋仔项目。
足够把无数小公司买下来。
足够让任何一家普通游戏公司直接躺着吃十年。
可陈默要把它砸进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二次元游戏里。
陈默却没有解释太多。
上一世《原神》这款游戏有多成功，只有拥有重生记忆的陈默懂！
他也能理解这群人为啥反应这么激烈。
毕竟2015年这会儿，市场上还没什么二次元游戏，也就有《崩坏学园》这种没掀起多大风浪，画风粗糙，玩法简单的小成本二次元游戏。
不能未卜先知的众人，是无法理解后世二次元游戏有多么火爆的。
陈默把那份预算书往前推了推：“执行吧。”
“我不需要你们理解。”
“等它爆炸的时候，你们自然会懂。”
当天晚上，默苑内部消息不知从哪条缝里漏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
华尔街的几家财经报纸，同时打出了猩红色标题。
《不可理喻的东方昏君：陈默五十亿押注动漫小圈子！》《默苑疑似战略失控：前世界首富沉迷纸片人经济》《资本市场警告：五十亿二次元豪赌或拖垮默苑现金流》而在华尔街某栋摩天大楼里。
几个吸血鬼一样的投行合伙人，正把那张只有几根草和一个粗糙人物模型的测试截图，投到了大屏幕上。
他们看着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五十亿？”
“开放世界？”
“动漫美少女？”
“陈默这次，终于自己把脖子伸进绞索里了。”
有人轻轻转动钢笔，眼底闪过残忍的光。
“通知交易部。”
“准备做空默苑资本。”
“这一次，我们要把那个东方首富，从神坛上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