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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当天,程书海起了个大早。
他穿上一身乾净利落的白色厨师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程书俊和程书菲帮他把准备好的食材一一装进食盒里。程书菲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河虾和色泽饱满的人参,忍不住说:「哥,你把咱们店里最好的东西都带去了啊?」
「这种场合,不能藏私。」程书海一边检查食盒,一边说,「这不光是比赛,也是展示。得让别人看看,咱们南锣鼓巷第一饭店的实力。」
交流会的地点设在市政府招待所。
程书海到的时候,招待所的后厨已经有不少人了。
放眼望去,二十多个灶台一字排开,每个灶台后面都站着一个厨师。有白发苍苍丶穿着传统长衫的老师傅,也有一身短打丶年富力强的中年人,还有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丶满脸写着紧张和兴奋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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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就是来自全四九城十几个区的顶尖厨师代表。
程书海的出现,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太年轻了。
在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的厨师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显得格外扎眼。
「这谁啊?这么年轻?」一个来自西城丶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师傅眯着眼睛打量着程书海,对他身边的另一个厨师说。
他身边那人显然消息灵通一些,压低声音回答:「王师傅,您不知道?他就是南锣鼓巷第一饭店的那个程书海,报纸上表彰过的『先进典型』。」
「先进典型?」王师傅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先进典型又不代表手艺好。会做几道家常菜,哄哄街坊邻居还行,这种场合,他是来学习的吧?」
「听说手艺不错,不然军管会能给他发锦旗?」
「锦旗?」王师傅撇了撇嘴,一脸不屑,「那是看在他思想觉悟高的份上。做菜这行,靠的是手上的功夫,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火候。一个毛头小子,能懂什么?我看啊,他是来丢人的。」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程书海的耳朵里。
他听见了,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灶台,把食盒放下,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自己的厨具和调料。
他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反倒让那个王师傅觉得被无视了,心里更不舒服,又冷哼了两声。
程书海根本没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做厨师这行,最终还是靠手艺说话。你说得再天花乱坠,菜做得不行,一样是白搭。
他打开食盒,开始准备自己的食材。
当他从食盒里取出那条还在微微弹动的鳜鱼时,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条鱼,无论是体型丶色泽还是鲜活度,都是顶级的。
紧接着,他又拿出了那些活蹦乱跳丶晶莹剔透的河虾。
后厨里有几个懂行的厨师,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这........这是哪儿弄来的河虾?个头匀称,通体透明,一看就是野生的一级货色啊!」
「你看那鱼,鳞片完整,眼睛透亮,这得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吧?」
程书海没理会周围的目光,他继续从食盒里往外拿东西。
洗得乾乾净净丶带着水珠的青菜,像是刚从田里摘下来的。
切得整整齐齐丶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纹理清晰,一看就是上好的猪后臀。
最后,他拿出了那根色泽饱满丶参须完整的人参。
一股淡淡的丶独特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这一下,整个后厨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程书海的灶台前。
就连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西城王师傅,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这些食材,每一样单拿出来都是难得的珍品,更别说凑在一起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是来学习的。
他是来砸场子的。
程书海把所有食材都摆放整齐,然后拿起菜刀,开始处理那条鳜鱼。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清晰丶准确,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去鳞丶开膛丶去骨丶切花刀........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周围的厨师们看着他那手精湛的刀工,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还对他充满轻视的王师傅,此刻已经闭上了嘴,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学习的,更不是来丢人的。
他是个真正的高手。
上午十点,观摩交流会正式开始。
二十多位厨师同时开火,后厨里顿时锅铲飞舞,热气蒸腾。
这次交流会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是「比试」。虽然没有明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在同行面前露一手,争个高下。
评审团由五个人组成,都是饮食界的权威。有国营大饭店的经理,有食品公司的领导,还有两位德高望重丶已经退隐多年的老御厨。
比试的流程是每位厨师做三道菜,按顺序端上评审桌,由五位评委现场品尝丶打分。
程书海不急不慌,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他先做的是那道「玉带虾仁」。
虾仁的处理是关键。他用福地空间的清泉水将虾仁反覆冲洗,去除腥味,然后用蛋清和淀粉上了一层薄薄的浆。
热锅冷油,油温控制得恰到好处。虾仁下锅,快速滑炒,几秒钟后立刻捞出。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虾仁在锅里待的时间不超过十秒。
出锅的虾仁,个个蜷曲成球,颜色雪白,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宛如一盘白玉。
配上几片翠绿的黄瓜片点缀,清清爽爽,赏心悦目。
当这道菜被服务员端上评审桌时,评委们都眼前一亮。
「这道菜看着简单,但最考验基本功。」一位老御厨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仁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火候掌握得不错。虾仁脆弹,鲜味十足,没有一点硷水味。难得。」
其他几位评委尝过之后,也都给出了高分。
第一道菜就博了个满堂彩,这让其他厨师感到了压力。
尤其是那位西城的王师傅,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做的是一道「爆炒腰花」,火候掌握得也很好,但跟程书海的「玉带虾仁」一比,卖相上就输了一筹。
程书海没有理会别人的反应,他开始准备第二道菜——松鼠鳜鱼。
这才是他今天的大招。
他将已经改好花刀的鳜鱼提起,均匀地裹上一层干淀粉,连花刀的缝隙里都不能放过。
然后,他用手提起鱼尾,将鱼头朝下,放入滚烫的油锅中。
「刺啦——」一声,油花四溅。
程书海手腕一抖,用勺子将热油不断地淋在鱼身上。
鱼肉在高温下迅速收缩丶定型,原本切开的花刀一片片绽放开来,形成漂亮的「松鼠毛」。
炸至金黄酥脆后,他将鱼捞出,摆在盘子里,鱼头高高翘起,活灵活M地。
接着,他另起一锅,开始调制糖醋汁。
番茄酱丶白糖丶白醋丶盐丶水淀粉........各种调料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
当橘红色的糖醋汁「哗」地一声浇在炸好的鱼身上时,一股浓郁的酸甜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