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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壹号院。
海拔最高处的露台。
海风顺着山势倒灌上来，吹得围栏边的紫藤萝瑟瑟作响。
李青云坐在主位的藤椅上。
他没穿那身象徵权势的黑风衣。
只披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左侧，李承平正执壶煮茶。
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茶香在微凉的空气中一点点洇开。
右侧，李念祖站得笔直。
他刚刚卸下那身价值百万的高定西装。
换上了一套乾净的纯棉居家服。
但他脚下的那双皮鞋，依旧沾着临海分公司的尘土。
李青云抬起头。
他看着孙子那张略显消瘦，却如刀削斧凿般凌厉的脸。
「泥潭里滚了一圈，身上那股子养尊处优的少爷味儿，洗乾净了吗？」
李青云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压住了满山的风声。
李念祖微微躬身。
他垂下眼帘，看着脚尖。
「回爷爷，皮磨破了，骨头才露出来。」
「泥巴裹在身上，才知道什么是地基。」
李青云轻笑一声。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
在他们脚下。
整个临海市的万家灯火像是一片铺开的星海。
那是青云帝国的起点，也是这个星球最繁华的跳动心脏。
「感觉怎么样？」
李青云问。
「什么感觉？」
「手握生杀大权，一言可定千人生死的感觉。」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李念祖的灵魂。
「你今天撤了一个分公司，送了十二个人进监狱。」
「你只要动动嘴，几十个家庭就要家破人亡。」
「爽吗？」
露台上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李承平煮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
李念祖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灯火，瞳孔深处倒映着红绿交织的光。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坨铅。
「不爽。」
「只觉得沉。」
李念祖抬起头，对上李青云的视线。
「我踩在那些蛀虫脑袋上的时候，想起了码头的老吴。」
「想起了那些为了两块钱排骨争得面红耳赤的搬运工。」
他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响。
「爷爷，权力是毒药。」
「喝下去的时候最甜，但烂的是肚子。」
「只有克制，才是解药。」
李青云听完。
他眼底那抹常年不化的冰霜，终于消融了一角。
他转过头，看向李承平。
「承平，听见了吗？」
「老李家的种，没歪。」
李承平放下茶壶。
他递给李念祖一杯热茶，眼神里满是欣慰。
「爸，这孩子比我当年稳。」
李青云接过茶杯。
他没有喝。
而是突然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方块。
那是青云科技最顶尖的存储介质。
他将方块放在石桌中央。
「嗡——」
一道幽蓝色的雷射从方块中射出。
在虚空中交织。
瞬间，一副巨大的三维立体星图，笼罩了整个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