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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国龙看着监测点位上那道极致刺眼的能量红点,心底瞬间明晰来人身份,眉头紧锁,沉声开口:“是马家的孩子,马青山。”
“他是天生的水行病毒载体,执念深重、心绪郁结,是茨纳米铠甲的天命召唤人,也是最难救赎的黑暗源头。”
“他的力量一旦彻底失控,整条城南水系、整座城市的水行脉络,都会彻底崩坏。”
话音未落,城南河道中央,黑雾轰然炸裂!
滔天黑水冲天而起,化作巨大的暗能漩涡,盘踞河面之上,阴冷刺骨的寒气席卷方圆千米,周遭空气瞬间凝结,地面凝结出细碎黑霜,路人的呼吸都化作冰冷白雾,心底莫名滋生出无尽的压抑与绝望。
马青山的身形被黑雾包裹、缓缓腾空。
黑色纹路爬满脖颈、脸颊、眼底,原本清俊温润的眉眼彻底覆上暗沉戾气,周身气质翻天覆地,从隐忍压抑的豪门少爷,变成冰冷偏执、掌控欲极致的黑暗宿主。
他没有像普通欧克瑟那样失去理智、疯狂嘶吼、肆意破坏。
他依旧清醒。
极致的清醒,搭配极致的黑暗,才是最恐怖的绝境。
他清楚自己在异变,清楚自己在沉沦,清楚自己正在变成世人眼中的怪物,可他不在乎。
既然世界逼他隐忍,家族逼他顺从,命运逼他无奈,那他便化身黑暗,逆改一切、掌控一切。
“从今往后,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马青山抬眸,眼底紫黑流光闪烁,声音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情绪,却藏着颠覆一切的偏执,“谁也别想安排我,谁也别想束缚我。”
黑水漩涡随他心念转动,骤然席卷两岸,无数细碎黑雾钻入路人躯体、侵入人心。原本只是莫名压抑的普通人,瞬间被极致的偏执、不甘、绝望裹挟,纷纷驻足发呆、眼底暗沉,情绪濒临崩盘,整片城南彻底沦为负能量滋生的温床。
光影小队刚从城东战场撤离,尚未休整完毕,接到紧急驰援指令,只能强忍疲惫,再度合体疾驰,奔赴城南河道。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战,他们依旧无力。
他们能镇压暴走的怪物,却对抗不了清醒沉沦、心生执念的高阶宿主。
城东战场刚刚落幕,城西的危机已然接踵而至。
就在马青山彻底黑化、水行浩劫全面爆发的同一时刻,城西艺术街区,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地震的剧烈摇晃,是地脉深处传来的空洞轰鸣,沉闷、厚重、压抑,像是地底根基被一点点掏空、碾碎。街道地砖悄然开裂,缝隙之中溢出淡淡的灰黑色浊气,草木快速枯萎,空气变得厚重凝滞,让人呼吸发闷。
土行失衡,悄无声息、全域蔓延。
土为万物之基、天地之承载,承载万物生长,容纳众生悲苦,兜底世间所有动荡与破碎。
故而土之浩劫,是根基崩塌、信仰破碎、依靠倾覆、执念沉底的极致绝望。
土心魔,是人心底的崩塌、幻灭、无依与绝望。
画室之中,柯胜依旧端坐画前,安静描摹着画布上的山河盛景。
窗外的地脉震颤、街道异动,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细微的异动不足以惊扰他纯粹安稳的心境。他的世界依旧温柔、依旧澄澈、依旧一尘不染。
可这份安稳,已然是风中残烛、即将倾覆。
隔壁实验室,柯国龙看着城西地脉崩坏的监测数据,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盛满了极致的疲惫与悲痛。
土行失衡全面爆发,意味着天地兜底的根基彻底松动,也意味着,他的时间,彻底不多了。
他早已预知自己的结局,早已算到自己会成为柯胜一生最大的痛、最深的执念、最重的心魔。
可他别无选择。
三套铠甲的研发进入最后攻坚阶段,酷雷伏土之铠甲的核心数据、能量模型、制衡体系,还差最后一步调试定型。一旦完成,便可稳住地脉虚空、镇压土行心魔,为四侠齐聚、五行平衡筑牢根基。
他必须透支自己的一切,燃烧自己的生命,为这座城市、为无数众生、为自己的儿子,铺出一条绝境求生的道路。
他是研究者、是守护者、是苍生的兜底者,也是一个即将亲手打碎儿子全世界的父亲。
白月魁伫立画室窗边,看着少年一无所知的温柔模样,轻声轻叹,悲悯无尽:“最安稳的人,即将承受最极致的破碎。”
“他从未见过世间险恶,从未体会过人心凉薄,所以他的崩溃,会比任何人都彻底、都痛苦。”
“未来他会恨命运、恨黑暗、恨不公,甚至短暂怨恨父亲的不辞而别、怨恨世间的无能为力。”
“他会滋生无尽恨意,被绝望裹挟、被心魔缠绕,成为最容易彻底黑化、彻底沉沦的人。”
“但我们依旧不替他避开这一切。”
“没有破碎,就没有重生;没有极致的痛,就没有极致的坚韧。”
“我们只在他碎骨焚心、恨满胸腔、濒临黑化泯灭的那一刻,护住他最后的本心,让他知晓:仇恨可以有,痛苦可以有,执念可以有,但善良不能丢,底线不能破,温柔不能灭。”
这是守夜人最残忍也最温柔的兜底。
给少年极致的磨难,再予他极致的救赎;让他坠入最深的深渊,再护他爬出黑暗、浴火重生。
同一时间,城北山林,风序彻底紊乱。
原本通透清爽的山林清风,变得狂躁、割裂、无序,时而静止凝滞、让人窒息,时而狂风呼啸、卷石扬尘,林间枝叶漫天纷飞,细碎戾气随风游走、全域扩散。
风承载世间情绪,流动人间百态,风气紊乱,便是人心浮躁、世态失序、善恶颠倒的前兆。
萧风立于山林之巅,收势而立,白衣猎猎,身姿挺拔如松。
他比任何人都敏锐地感知到了天地异变,感知到了风中裹挟的无尽浮躁、戾气、不安与纷争。
无数细碎的负面情绪顺着长风涌入他的感知,路人的烦躁、世人的焦虑、人心的狭隘、世间的纷争,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