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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8章苍天之上,尚有苍天!(第1/2页)
江尘面色一变,连忙推门而出,虞紫鸢也顾不得许多,快步跟在江尘身后,
院中,霍冲霄、楚狂已经到了院内,荆恬儿也披着外衣从厢房里跑出来,几人目光齐齐落在院墙方向。
只见霍冲霄脸色凝重,手中捏着一片素帛,眉头紧锁,
“霍大哥,怎么回事?”
江尘连忙问道。
“刚才有人潜入院中,留下此物。”
霍冲霄将素帛递来,目光沉冷,“我察觉时,对方已经远遁,连我都没能追上。”
江尘接过素帛,低头看去。
帛上只有一行字,笔锋清隽,透着一股灵秀清逸...
“会盟已成死局,尔等尽快离去!越远越好。”
更诡异的是,那字迹并非以墨写成,而是以水写就,众人不过看了几息,那一行清水凝成的字便开始淡去,转瞬之间消失殆尽,素帛重新一片空白,
显然,传信之人身份敏感,不愿留下半分痕迹。
“不是大寇会盟吗,怎么会是死局?”
荆恬儿小脸发白,下意识靠近了江尘一些。
“会不会是荆玄逸的人?”
虞紫鸢蹙起黛眉,
“今夜你们坏了他的好事,他派人来威胁我等,逼我们离开也在情理之中。”
“一定是他!”
楚狂虎目圆瞪,满脸的不忿,
“这小子在花厅上被江兄弟坏了好事,怀恨在心,又不敢明着动手,便故意弄出这么个东西来吓唬咱们,想把咱们逼走!”
“要我说,偏不走!”
“老子倒要看看,他这个假后裔还能翻天不成!”
“我倒不这么认为,”
江尘摇了摇头,他看着素帛眸光微动,缓缓道:
“这字体轻灵飘逸,笔锋虽敛,却隐有一缕清灵之气,留字者应该是个女子。”
“而且,能在霍大哥这位第九大寇眼底下传信,又从容退走,不留半点痕迹...此人的实力,至少也是帝尊巅峰,甚至,可能是半步准圣。”
“如果荆玄逸真想威胁我们,大可让拓拔野出面,又何必多此一举,以素帛传信,刻意隐瞒身份?”
众人闻言,纷纷陷入了沉吟。
“那...这位传信之人,到底是敌是友?“荆恬儿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
江尘沉默了,将今日发生的事飞速串联到一起,
他低头看着那片素白丝帛,脑海中却如同一道闪电,骤然劈开迷雾,
忽然,他的眸光骤然一亮,
“我好像...突然明白,这家臣信物,到底是什么了。”
他将素帛交还给霍冲霄,而后看向身侧的虞紫鸢。
“紫鸢,跟我来。”
“好!”
虞紫鸢几乎脱口而出,答应的没有半分犹豫。
话一出口,她才隐约觉得,刚才江尘唤她的那两个字,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既不是直呼其名,也不是虞姑娘,
而是——紫鸢。
这个念头在心底轻轻一转,却被她下意识忽略过去,只觉得耳根有一丝发烫。
两人重新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楚狂和荆恬儿也各自回房。
很快,院中便只剩下霍冲霄一人,素帛上字迹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可霍冲霄却对着那片空空如也的白布,怔怔出神。
。。。
江尘取出那枚霍冲霄的家臣信物,平放在掌心,
然后在虞紫鸢疑惑的目光中,江尘掌心之上,一缕赤金色火焰骤然升腾,
随着火焰出现,房间中温度瞬间攀升,火光将整间屋子映得通明,好在江尘已经提前布置了隔绝阵法,并不会被外界发现。
虞紫鸢先是一怔,随即像意识到了什么,那张绝美的容颜上,骤然浮现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色。
“你...”
“你在炼器?!”
江尘没有答话,他面色肃然,心神尽数沉入掌心,一缕缕精纯至极的真火,将那枚铁牌逐渐吞没,不断灼烧淬炼。
虞紫鸢怔怔看着,她虽不擅炼器,可身为玄素仙宫的神女,眼光还是有的,
只看了片刻,她的心便再也无法平静,
江尘对火焰的掌控,已到了一种堪称出神入化的地步,火势、温度、甚至是灼烧方位,皆在他一念之间,精准得不可思议。
那套炼器手法,更是玄之又玄,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别说是一般的炼器师,就是玄素仙宫中那些钻研炼器一道百万年、被奉为上宾的炼器大师,在这一手面前,恐怕也要自愧不如。
“这怎么可能...”
虞紫鸢的呼吸微微急促。
忽然,她像想到了什么,那双妩媚的凤眸,猛地睁大到了极致。
江尘递给霍冲霄的那枚储物戒,
其中有数以千计的五阶灵器,其中甚至还有那把静静悬浮于独立空间、气息恐怖的...
八阶神兵!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惊雷般在她脑海翻腾,
难道说...
那数千件灵器,那件连准圣都要为之色变的八阶神兵,根本不是江尘从什么家族神藏中得来的。
而是...
出自他自己之手?!
这个念头一起,虞紫鸢只觉得神魂俱震,心中翻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不足万岁,
屠圣剑法的嫡系传人,
虚空布阵的阵法大师,
如今,竟还是一位炼器一道的不世宗师!
她望着那个在真火映照下,神情专注的年轻男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感觉...
这世上,仿佛没有什么事情,是这个男人做不到的。
他就像一座永远探不到底的深渊,你以为看清了他,他却总能在你以为的尽头,再一次让你仰望,
便在这时...
嗡!
一声嗡鸣,骤然从那枚被真火包裹的铁牌之中传出,
下一瞬,一道道古老璀璨的金色文字,从铁牌内部缓缓飘荡而出,层层叠叠,悬浮虚空,映得满室生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8章苍天之上,尚有苍天!(第2/2页)
江尘眼中精芒一闪,
“成了!”
他低喝一声,探出神识,看着这些金色古文,心神沉浸其中,飞速推演,
随着推演...江尘表情时而凝重,时而恍然,时而又浮现一抹掩不住的震撼与喜色。
虞紫鸢站在一旁,虽看不懂这些古文,却能清晰感受到,自那些文字中散发出的一缕缕苍茫、凌厉、隐隐与屠圣真意同源的恐怖气息。
良久,江尘才收回神识,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震动,“这是一篇枪诀。”
“枪诀?”虞紫鸢眸光一动。
“嗯。”
江尘点头,“一篇烙印在家臣信物之中的圣道枪诀。”
“其中隐含屠圣真意,论品阶,虽远不及帝境的屠圣剑法,可也绝对不输于寻常的圣人法门。”
他一字一顿,眸光灼灼。
“若有人能将这门枪法练至大成...必有屠圣之能!”
虞紫鸢心头狠狠一震,一枚屠圣一族的家臣信物中,竟藏着一门能够屠圣的枪法,何其震撼!
江尘却没有停下,
他将霍冲霄的家臣信物放到一旁,又取出楚狂那枚缺角的黑色铁牌,掌心真火再度燃起。
片刻之后,又是一阵嗡鸣,
第二片金色古文,自铁牌中浮现,
这一次,却是一门刀法。
才一显化,房间里便骤然涌起一股凶戾、霸绝、横推万古的恐怖刀意。
刀势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道刀痕落下,都仿佛带着一股荒古时代,巨人一斧劈开混沌、开天辟地的无上意境。
“好强的刀势...”
虞紫鸢喃喃,只觉得神魂都在那股刀意之下微微战栗,
江尘一言不发,再度沉浸心神,开始推演,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直到下半夜,天光将亮,这两门烙印在信物之中的功法,才终于被江尘完整推演、梳理完毕。
他睁开眼,将两门功法要诀默默铭记于心,眉头却微微蹙起。
“怎么了?”虞紫鸢连忙问。
“这两门功法,虽都强大到极点,可我推演下来,却发现一个问题。”
江尘沉吟道,“它们,并不适合寻常修士修炼。”
“枪诀走的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力之脉络,刀法亦然,若没有相应的功法根基与血脉禀赋,强行修炼,非但无法大成,反而会被其中的屠圣真意反噬,走火入魔。”
他缓缓抬眸,
“它们...倒更像是...一位通天彻地的圣人,特意为某种特定功法、特定血脉之人,亲手推演而出。”
虞紫鸢闻言,神色也微微动容,她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道:
“这应该,是当年那位荆家圣人的手笔,他在每一枚家臣信物之中,都为那一脉的后人,留下了一门量身推演的圣道功法。”
说到这里,她却又疑惑起来,黛眉轻蹙,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些功法,明明白白告诉这些家臣呢?”
“反而要以这种隐秘的方式,烙印在信物最深处,任其万古蒙尘?”
江尘看着两枚家臣信物,眸光沉凝,开口道:
“因为他根本不想让这些人,照着他留下的东西亦步亦趋,他希望这些家臣后人,能和他一样...自己推演出属于自己的屠圣之道。”
虞紫鸢面色一变,
“其实,我也是刚刚察觉的,屠圣剑法从来就不是只有荆家血脉才能修炼。”
江尘胸口起伏了下,徐徐开口:
“万古之前,那位创出屠圣剑法的荆荒圣人,以这招剑势,护了诸天半个纪元的太平,可从荆荒之后,悠悠万古,屠圣剑法便再也无人能够达到帝境。”
“荆苍云前辈传给我的那张人皮古卷,其上烙印的,也并非什么完整的剑法传承,而仅仅是...一份残图,一份指向。”
江尘的眸光悠远,
“但荆苍云前辈,却凭着那份残缺的古卷,悟出了他自己的六剑,帝尊八重的修为,一柄区区的四品灵剑,连出六剑...”
“可斩圣!”
此言一出,满室俱静。
虞紫鸢怔怔立在原地,心中掀起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而这一刻,江尘的思绪却豁然开朗,他忽然想通了一件困扰他许久的事,
或许,荆苍云前辈也并非真正的荆家血脉。
当年那场浩劫,荆家十七万族人尽数被流放异域,血脉断绝,荆苍云这一脉,与其说是荆家的遗孤,倒不如说...是那张人皮古卷的一代代守卷人。
古卷传到谁手里,谁便担起那份延续屠圣传承的宿命,
谁,便成了世人眼中那个“荆家的后人”。
不是血脉在延续,
而是那份逆天而行、替天行道的意志,在一代又一代,以各自不同的方式,生生不息。
而到了这一代...
最后的守卷人,最后的延续者,就是他江尘。
他又想起荆苍云生前,那柄名为断念的四品灵剑。
曾经荆苍云,以为这个名字,是父亲传剑于他时,想让他断去心中妄图以屠圣剑法横推世间,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
后来,荆苍云又以为,是父亲想让他断去修行路上的种种杂念,一心向道。
可直到今夜,江尘将两门功法推演完毕,将前因后果尽数贯通,江尘才真正明白,荆前辈的父亲借由这两个字,想告诉儿子屠圣剑法究竟是什么。
断去故念,踏出自己的路,
不必执着于荆荒留下的那道影子,不必困在“屠圣剑法本该是什么模样“的枷锁。
每一代人,都该有每一代人的屠圣剑法。
荆荒以无上之资,指明了那条逆天而行的方向,将那条路,走到了后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但他知道,
即便是他,也未曾将这条路走到极尽,
苍天之上,尚有苍天,
只是在他之后,一代又一代的后来者,都活在他的光芒与阴影里,执着于复刻,执着于正统,执着于所谓的屠圣血脉...
于是,再无人可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