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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利用三尸
白寻小心翼翼地走近那个道人，弯下腰，凑近了看。
他看了很久，从各个角度观察。
不时转头对师弟余峰说几句。
「记下来，上尸化形为道人，持拂尘，坐蒲团，衣背有真字。」
「中尸化形为蒲团。」
「下尸化形成为道袍上的那个真字。」
余峰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
白寻又看了很久，从午后一直看到天色渐暗。
李存真坐在一旁，耐心地等着。
张之维已经靠在墙边打起了盹。
终于，白寻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李存真。
「李道长，你可以收起来了。」
李存真心神一动，那道人化作黑雾，重新没入他的体内。
白寻看着黑雾消散的方向，目光复杂。
「白门长，晚辈的三尸......有什么问题吗？」
李存真问道。
白寻摇了摇头。
「问题谈不上，只是......贫道还没弄懂。」
他苦笑一声。
「这种情况，我在三魔派的典籍中从未见过。」
「三尸合一，而且毫无攻击性，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研究的范畴。」
「我刚才只是记录下了它的特点，至于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些，贫道一时半会儿回答不了。」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三尸如果不攻击人，往往可以为主人所用。这是三魔派几代人总结出来的经验。」
「虽然贫道也不知道你这个道人现在应该叫什么，是什么性质，但你可以试着利用它，能成为一大助力也说不定。」
李存真一愣。
「掌握它？」
「对。」
白寻点头。
「我三魔派便是以三尸作为攻击手段，你也可以试着更深入地感知这种联系，看看能不能让它为你所用。」
李存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心神沉入灵台。
灵台深处，一片虚无，但在虚无的正中央，有一团黑雾在缓慢旋转。
是那个道人。
李存真的心神缓缓靠近那团黑雾。
他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联系，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和那团黑雾连在一起。
虚无之中，那团黑雾缓缓旋转，像一片没有重量的云，又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
那根线连接着他的心神和那团黑雾，若有若无，似断非断。
李存真没有急着去抓它。
他的心神缓缓靠近那团黑雾，没有用力，没有强求，只是靠近。
黑雾没有抗拒。
它依旧缓慢地旋转，像是在等待什么。
李存真将心神融入那根线中，顺着它的走向，一点一点地探入黑雾深处。
走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没有任何空间与时间的分别。
一切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存在感。
李存真的心神在这片混沌中飘荡。
忽然，他看到了那个道人。
那道人闭着眼睛，面目平和，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沉思。
李存真心神靠近。
道人睁开眼。
四目相对。
忽然，李存真福至心灵一般，没来由的产生一个念头。
那不是三尸，那是他自己。
接纳他。
他心念一动，将心神完全放开，不再设防，不再保留，任由那股力量涌入自己的意识深处。
黑雾开始扩散。
从灵台深处向外蔓延，像墨水滴入清水，一点一点地染遍他的全身。
与此同时。
外界。
道人的身影再次有了动作。
他手中拂尘微动，蒲团悬空而起。
一步。
道人走向李存真。
他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凝聚的黑雾，所以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
然后他迈步踏入李存真的身体。
黑雾与肉身重叠。
道人的身影开始变淡，变得透明，最后完全融入了李存真体内。
蒲团紧随其后，没入他的身下，拂尘化作一缕清气，融入他的右手。
道袍背后的真字亮了一下，然后隐没在李存真的道袍之中，像是原本就印在那里。
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李存真依旧坐在蒲团上，姿势与方才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但在熟悉的人看来，李存真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李存真是春日里的暖阳，温和而内敛。
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深秋的月光，清冷，明亮，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透彻。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比喻的话。
那就是。
神性。
见到李存真的变化，张之维从墙边站起来，眉头微皱。
他喊了一声老李。
李存真没有回应。
张之维转头看向白寻，眼中带着询问。白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张之维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已经擡起的手继续旁观。
李存真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日的温和，而是冷冽如霜。
白寻和张之维都感觉到了一阵不自在。
李存真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身上的道袍。
李存真擡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团黑雾从掌心涌出，在他面前缓缓凝聚，化作一把剑。
那剑长约三尺，通体漆黑，剑身没有光泽，像是能吸收所有的光。
唯有剑柄处刻着一个真字，笔画端正，墨迹浓重。
李存真握住剑柄，随手一挥。
剑尖指向院墙外的夜空。
然后，他松开手。
飞剑离手而去。
不是投掷，不是射出，而是自行飞出，仿佛有灵法器。
漆黑的剑身划破夜空，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像是融入了黑暗之中。
速度之快，连张之维的眼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黑线。
飞剑飞出院墙，飞过客栈，飞过镇子，飞向白水乡边境。
然后又回来了。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飞剑悬停在李存真面前，剑尖上穿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李存真道长亲启几个字，字迹工整，墨迹还新，显然是刚写不久。
张之维看着那封信，又看了看飞剑，瞳孔微缩。
「老李，这是什么？」
李存真伸手取下信封，淡淡道。
「信。」
张之维忍不住白了李存真一眼。
和那道人融合之后，老李变得好装啊。
「我知道是信。」
「我是说这是谁的？从哪来的？」
李存真拆开信封，扫了一眼信中的内容。
「无漏金刚窦掌门，他让我去交流倒转八方和逆生三重的经验。」
他顿了顿，又道。
「送信的人是窦田，就在白水乡边境，刚进我奇门局的范围。」
「我逆用了听风吟，对他传音，让他把信放在地上，然后用飞剑取了过来。」
张之维愣了一下。
他在脑海中快速估算了一下距离。
白水乡虽然不大，但同福客栈到边境少说也有两千米。
两千米的距离，两个呼吸来回，还要精准取到一封信！
这是什么怪物一样的速度！
「老李，你这飞剑...
「」
李存真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道。
「速度的话，哪怕是起步加速阶段，也可以做到一个呼吸接近两公里。」
「再远的话，我的奇门局无法覆盖，听风吟感知不到周围环境，就无法有效操控。」
「所以我也不知道极限速度是多少。」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威力，与我逆生状态下的拳脚差不多。」
张之维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方圆两公里的范围内，这把飞剑可以立刻到达，并且每一击都相当于李存真全力一拳。
那可不是一个小镇的距离，而是一座城的距离。
「你这奇门局......能覆盖两公里？」
张之维很少有这种体会。
李存真点了点头。
「心魔突破之后，性命修为又有精进，奇门局的覆盖范围也随之扩大了。」
张之维深吸了一口气。
两公里的奇门局。
普通术士展开的奇门局，能覆盖方圆百步就已经是高手了。
方圆两公里...
这已经不是术士的范畴了，这是人形天灾。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指了指李存真的道袍。
「都是那道人身上的物件，这飞剑这么厉害，那你身上这件道袍是不是也有什么说法？」
李存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伸手摸了摸袖口。
「这道袍防御力不错，你可以试试。」
张之维挑了挑眉，也不客气。
他擡起右手，掌心蓝白色的电弧跳动。
「那我可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一道掌心雷轰然劈出。
蓝白色的雷光划破夜空，直奔李存真胸口。
李存真没有闪避，也没有擡手格挡。
他只是站在那里。
道袍上的真字亮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力场从道袍表面升起，化作一层莹莹白光，挡在雷光前面。
嗤—
雷光与白光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炸响。
白光坚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碎裂开来。
接着，掌心雷的余威穿过破碎的白光，打在李存真手上。
但只有一小块皮被雷光灼伤，渗出一点血珠，仅此而已。
李存真看了看手背上的伤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张之维收回手，看着李存真的目光有些古怪。
半晌。
他开口问道。
「老李，你不会现在就已经是异人界第一人了吧？」
李存真摇了摇头。
「我这状态并非常态，不过应急可用而已。」
他擡起来，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大约一个月能够维持半个时辰。」
张之维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但还是摇了摇头。
「半个时辰也够吓人了。」
「我估计我师父挡我这发掌心雷也没你这么轻松。」
他看了一眼白寻，又道。
「白门长，回头你也帮我引引三尸吧，不然我怕是跟不上老李了。」
白寻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张道长若是有需要，贫道自当尽力。」
李存真见状不禁莞尔。
这时，李存真已经感受得差不多了。
他心念一动，那道人的身影从体内分离出来，重新化作黑雾，没入灵台之中。
身上的道袍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背后的真字也消失不见。
他的气质从冷冽变回了温和，像是春天的暖阳重新洒落。
张之维松了一口气。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李存真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转身走到白寻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白门长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白寻连忙还礼。
「李道长客气了，贫道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你能走到这一步，全凭自己的悟性和机缘。」
他顿了顿，又道。
「李道长日后若有闲暇，随时可以来三魔派做客。贫道还有好多问题想请教。」
「一定。」
李存真正要再说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白门长，李道长，张道长..．
「」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恭敬。
「无漏金刚窦田，求见。」
李存真等人闻言看向院门。
一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青年正站在门外，右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他穿着身灰色短褂，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横练功夫极深的人。
正是当初在陆家寿宴上和他交过手的窦田。
李存真点了点头，道。
「请进。」
窦田大步走进院子，看到李存真，连忙抱拳行礼。
「李道长，许久不见。」
「家师命我送信来，想问李道长何时应约，他已经等不及了。」
说着，他看向李存真。
只见李存真手里拿着一封拆开的信，朝他晃了晃。
窦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裹，又看了看那封信，一脸愕然。
自己刚才在镇子门口就听到了他的声音，还以为是幻觉。
但信是实实在在不见了，而且现在还出现在这里。
那就做不得假了！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李存真没有多说，而是开口道。
「窦掌门既然知道我在这里，应该是上了龙虎山罢，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上山了的「」
窦田闻言点点头，李存真见状颔首。
「既然如此，我明日就回龙虎山，不知窦掌门是否还在？」
窦田回过神来，连忙道。
「在！」
他看了一眼张之维，苦笑一声，说道。
「师父说，要是你再不和他轮道，他可就赖在龙虎山不走了。」
张之维闻言嘴角一抽。
李存真是三一门的人，又不是我龙虎山的弟子。
你要赖去赖左若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