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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优势在我,随本督出城(第1/2页)
沈炼仰起头,眼中布满红血丝。
“这些都不够。卑职要在城内强攻行辕营救凌大人,最大的阻碍是洪承畴。只要他在城里,归德的守军就不会乱。”
沈炼直视高杰。“卑职需要高帅出面,约洪承畴出城面谈。”
高杰眉头一拧,正要发作,沈炼跟上一句。
“最好能让洪承畴夜不归宿。主将不在,群龙无首,卑职成事的把握,能多出两成!”
“荒唐!”高杰一拍桌案,震得那块锦衣卫腰牌跳起。
“你当洪承畴是三岁小儿?本镇与他隔着城对垒威慑,现在去约他出城,还要让他夜不归宿?”
高杰站起身,指着沈炼冷笑。
“洪承畴那老狗精明得很!别说是本镇去约,就是天王老子去,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也绝不踏出归德城半步!
你这是寻本镇的开心!”
沈炼单膝跪地,再次抱拳。
“高帅,这是唯一能救凌大人的法子。
若是强攻,我那几十个弟兄死不足惜,可凌大人的命就真交代在里头了。”
大帐内一时间变得安静无比。
高杰烦躁地在帅案后踱步,密旨写得明白,让他务必配合。可锦衣卫提的要求,根本无从下手。
“将军。”
马进忠突然开口。他上前一步,拱手抱拳。
“末将以为,沈百户的法子,行得通。”
高杰停下脚步。“马兄弟,你有法子把那老狗诓出来?”
“不是高帅去诓。”马进忠抬起头。“是末将去诈降。”
高杰一愣,沈炼转头看向这个黑脸汉子。
“高帅去约,洪承畴只会认为是缓兵之计。末将去暗通款曲,洪承畴必然上钩。”
马进忠条理分明。
“洪承畴在河南,最头疼的不是大明正规兵马,而是四处流窜的草莽。
他急需立一个千金买骨的靶子,瓦解河南人心。”
“末将是左镇旧部,刚拨归高帅麾下。
在外界看来,末将在这徐州营里必然根基不稳,受尽排挤。
此刻末将心生怨望,意图带着几千老营弟兄反水降清,这个由头,挑不出毛病。”
高杰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你接着说。”
“末将麾下这几千人,洪承畴看着眼馋。他要想吞下这股兵,就得给足诚意。”
马进忠继续道。
“末将派人去归德送信,愿献出高帅的营防虚实作投名状,但要求洪督师亲自出面安抚,以安军心。”
马进忠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一处。
“地点,约在归德以东七十里的虞城下。”
“虞城?”高杰凑近沙盘。
“虞城距离咱们大营一百三十里,距离归德七十里。洪承畴带上千八百精锐,半日可达,他不会觉得有伏击风险。”
马进忠看向沈炼。
“只要谈得晚些,拖到黄昏。
虞城到归德有七十里夜路,洪承畴为人谨慎,不敢在夜里行军。
他大概率会在虞城留宿,次日天明再回归德。”
高杰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沙土簌簌作响。
“好计谋!”高杰盯着马进忠。这老兵油子,玩起心眼来一套接一套。
沈炼双手抱拳,对着马进忠深深一揖:
“马将军高义!若能成事,锦衣卫上下记将军大恩!”
马进忠侧身避开,摆了摆手:“沈百户言重,皆是为陛下效命。”
他单膝跪地:
“高帅,末将请命,即刻遣心腹夜不收,携末将密信潜入归德,诈降洪承畴!”
高杰抓起桌上的两枚铁胆,在手里捏得咔咔作响。
“好!”高杰厉声大喝。
“马兄弟,就按你说的办!你放手去干,只要洪承畴敢踏出归德城,这边的戏,老子给你唱全套!”
高杰转头看向沈炼:“沈百户,老子再派一支两百人精锐骑兵往归德摸过去,只要能带凌御史出城,第一时间往归德东南面的松林里去!”
沈炼起身,抱拳一揖,抓起案上的腰牌。
“卑职这就回归德,静候将军佳音!”
半个时辰后,一骑快马从徐州大营疾驰而出。马上骑士身着便衣,怀揣马进忠的密信,直奔归德而去。
同一时间,沈炼挑了匹上等战马,再次扎入中原的朔风之中。
两日后,归德,总督行辕。
书案上的那纸密信,洪承畴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信是徐州参将马进忠派人送来的。
字里行间透着在徐州营中受尽排挤的怨愤。
信中写得明白,愿献营防图作投名状,率几千老营弟兄归降大清。
洪承畴枯坐椅中。
他带兵多年,从不信天上掉馅饼。
马进忠早年是流寇,后来跟着左良玉,这帮人骨子里有奶便是娘。
左良玉死了,马进忠被朝廷强塞给高杰,受排挤是必然。
这反水的由头,合情合理。
“四五千百战老兵……”
洪承畴指节叩击着桌面,眼底划过贪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优势在我,随本督出城(第2/2页)
真能把马进忠这股兵招揽过来,豫东这盘被凌駉搅乱的局,立刻就能满盘皆活。
同时可以削弱高杰在徐州的实力,他日大清铁骑饮马淮河的阻力能小不少。
但,若是诈降呢?
洪承畴起身,负手走到中原堪舆图前。
虞城。
距离归德并不远,选这个位置,倒是也显得马进忠有诚意。
而且在平原地带,只要带足精锐,高杰就算有埋伏,也吃不下他。
至于这是不是南明为了救凌駉设的连环套?
洪承畴冷哼出声。
崇祯是个什么主子,他伺候了那么多年,心里门清。
刻薄寡恩,多疑重利。
十个满清将校换一个七品御史?
摆出大军压境的架势?
都是做给南朝清流文官看的。
千金买马骨,演一出君臣情深。
为了一个凌駉,动用上万大军来归德抢人,崇祯绝不会下这种血本。
“来人!”
洪承畴厉喝。
几名八旗将领跨入堂内,单膝跪地。
“调一千五百精骑,明日随本督出城。”
洪承畴下令。
“五百满洲正黄旗披甲,一千汉军旗精锐。”
“再派一千骑兵连夜出城,提前进驻虞城周边,清场警戒。
方圆十里内,探查清楚!”
“嗻!”
洪承畴转头看向归德守将。
“城中留三千兵马。一千汉军旗战兵分守四门,两千降兵负责城内弹压巡逻。
本督不在,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安排完外围,他看向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军旗参领。
这是摄政王派给他的心腹。
“府衙常驻五百兵,由你亲自统领。”
洪承畴走下台阶,逼视参领。
“西跨院单独设六十名看守,一定要看紧了。
这六十人,不归城守将节制,只听你一人调遣。”
参领打千。
“大人放心,末将遵命。”
洪承畴一把按在他的肩膀上。
“西跨院外墙十步以内,设两队满洲兵,每一个时辰换一班。
任何人敢靠近,格杀勿论。”
“你给本督记着,人在,你们在!人丢了,提头来见。”
“非我亲笔手令,西跨院一兵一卒,绝不可调离。”
参领涨红了脸。
“末将誓死看守!”
次日,巳时。
归德城东门洞开。
洪承畴一身罩甲,在满洲正黄旗精锐和汉军旗骑兵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开赴虞城。
尘土滚滚,大军远去。
城门重新紧闭,沉重的门闩重重落下。
夜幕降临。
秋风渐起,一更天的梆子声在空旷街道上回荡。
归德城东,储备军粮的大仓。
三个穿着破烂流民衣裳的汉子,贴着墙根摸到粮垛死角。
他们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死士。
“风向正合适。”
为首的小旗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裹的瓦罐。
里面装满了刺鼻的桐油。
“弟兄们,干了这票,下辈子再做大明的兵。”
两人无声点头。
瓦罐掷在干燥的粮垛上,碎裂声起,桐油四溅。
火石亮起,一点红星落入桐油。
轰。
火苗顺着风势,直窜三丈高的粮垛。
秋风一卷,火借风势,顷刻间连成一片火海。
“什么人!”
守卫粮仓的清兵发现了火光,提着长枪冲了过来。
三人根本没打算逃。
他们拔出后腰短刀,迎着十几个清兵反冲过去。
为了给火势争取蔓延的时间,他们用血肉之躯堵在了清兵救火的必经之路上。
“杀!”
总旗一刀捅穿一个清兵的肚子。
紧接着,他的大腿被两杆长矛同时贯穿。
他双手抓住矛杆,鲜血从嘴里狂涌而出,半步不退。
箭雨袭来。
三名锦衣卫被当场射杀,直挺挺栽倒在熊熊烈火前。
至死,三人的手都攥紧了清兵的兵刃。
粮仓外围,另外三名潜伏的锦衣卫立刻扯开嗓门,敲起锣声。
“城破了!”
“高杰的大军从东门打进来了!”
“十万大军破城!快逃啊!”
与此同时,城南草料场。
这里的守卫相对松懈,三名锦衣卫轻易将桐油泼在干草上。
大火冲天而起,照亮半个夜空。
一队巡夜清军恰好路过,迎面撞上纵火的三人。
“放箭!抓活的!”
清军把总大喝。
一支重箭在黑夜中呼啸而来,贯穿落在最后的一名锦衣卫胸膛。
他踉跄几步,单膝跪倒在火光中,胸口的鲜血染透了衣襟。
前面的两人红了眼,转身回去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