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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广积粮
冯天纵站在码头边上,望着西拉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沉默了好一会儿。
河还是那条河,码头还是那几个码头,但河岸上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扛大包的力工们头上裹着白巾,歇脚的间隙三五成群地蹲在栈桥边,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分田地的事情。
有人掰着指头算自家能分几亩,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兴奋,仿佛天已经变了0
还有人趁着没活儿的时候,默默的在一旁站桩。想要拼命抓住改命的机会。
他们也知道自己年龄大了,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但是依然想要努力,将自己错过的时光,通过努力补充回来。
因此练武的热情非常的高涨,哪怕再苦再累,但是看到能够改命的机会,也不想放弃0
冯天纵收回目光,转身沿着码头的青石板路往回走。赵龙江跟在身后,脚步无声。
白莲教这把火烧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旺,短短半个月就从游龙府一路烧到了西拉河流域,连他平江帮的地盘上都是白巾裹头的人。
乱世已经开了头,接下来要争的就不是谁对谁错,而是谁手里有兵丶有粮丶有钱。
兵他不缺,通天城每周都在刷新招募名额,炼脏炼气高手层出不穷,还完全死忠。整个江州找不出第二支这样的私军。
冯天纵现在缺的是钱和粮—这两样东西,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走了半条街,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派人去甘县丶霍县丶宝县,收粮食。」
赵龙江微微一愣:「帮主,咱们四县码头每天都有进项,库房里存的粮食够吃好几个月一—」
「不够。」冯天纵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真要打起仗来,几个月粮食转眼就没了。
而且白莲教从那些地主家里,抄出来多少金钱,粮食?抄家的人会老老实实全部上交?一粒都不贪?」
赵龙江眼睛一亮,嘿嘿笑出了声:「帮主高见。那些白莲教徒,原本大多是些泥腿子,如今得了势,一个个贪得无厌。
抄十成报五成,剩下的全塞自己腰包。只要咱们肯出银子,不怕买不到粮。」
「价格压到市价的七成。
他们贪来的粮食不敢久留,急着变现,你出价越低他们越觉得你懂行。」
「属下遵命,帮主,咱们西拉河流域四县,毕竟还是太小了,能有多少粮食?
用不用派人,去游龙府收粮食?那边粮食储备应该更多,以白莲教这帮人的德行,说不定军粮都敢倒卖。」赵龙江想了想询问道。
冯天纵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游龙府那边太远,人生地不熟,容易被人坑,还是算了。
先把西拉河四县的粮食收乾净再说—而且我也不想让白莲教凑不够军粮。
眼下还需要他们顶在怒龙江上,替咱们拖住朝廷的大军。」
「帮主英明。」赵龙江由衷地赞了一句,转身便要去安排人手,又被冯天纵叫住。
「等等。」冯天纵望了一眼码头上那些裹着白巾的力工,目光沉了沉。
「收粮的时候,顺便把驻守在各县码头的人都召回来。每座码头留五名精锐枪兵守着就行——暂时还没乱到那份上,能赚一天算一天。
真要打起来,这些码头一个都保不住,不如趁现在把人和货都拢回通县。」
赵龙江神色一凛,抱拳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赵龙江应声而去。冯天纵继续往前走,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闷。他在游龙府给白莲教画了好大一张饼,陈洪浩信了,方盛也信了,那几个护法长老听得眼珠子发亮。
可出了游龙府,沿着怒龙江一路往回走,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真正值钱的东西,全被教里的头头脑脑们截了胡。
更可笑的是,各县投降的朝廷官吏,白莲教不但不杀,反而原封不动地留在任上,让人家继续替他们收税管帐没收了人家的家产,然后用人家办事,那人家还能忠心?
陈耀祖就是现成的例子。
冯天纵走进平江帮总部的院门,撩袍坐下,灌了一大口凉茶,越灌越窝火。
当初宋黎明在陈耀祖的后衙犯下那等禽兽行径,是他冯天纵替陈耀祖出头,封了通县四门,把那淫贼的脑袋砍了回来。
陈耀祖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把一万亩西郊良田的地契双手捧过头顶,口口声声说冯帮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这才过去多久?白莲教大军一到,这老东西第一个开城投降,转身就把冯天纵名下那十万亩良田报了上去,想献给白莲教当见面礼。
要不是白莲教高层还指着冯天纵给他们出谋划策,那十万亩良田早就改姓了白莲了。
冯天纵放下茶碗,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
卖主求荣这种东西,他见多了,倒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这老东西的动作之快丶下手之狠。
既然姓陈的先翻了脸,那就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陈耀祖的家底,为了在白莲教手下买个平安,孝敬得差不多了。现在弄死他,除了出口恶气,一文钱的实惠都捞不到。
倒是这老东西现在给白莲教办事,他在中间经手,以他那雁过拔毛的性子,不可能不趁机搂钱。
那些被抄的地主富户,家里多少藏着些压箱底的硬货—这些东西经手的人有机会沾手。
陈耀祖能在通县县令的位置上混这么多年,贪墨的手段远比一般人高明。
「帮主,人都撤回来了。」赵龙江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码头上那股河水的腥气,「四座码头各留了五个精锐枪兵,其余的全部回了总部。码头上的力工————」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部分都裹上白头巾了。」
「让他们裹。」冯天纵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派人盯着陈耀祖。不用动手,只盯着。他每天经手多少银子,往哪里送,藏在什么地方,都给我记下来。」
赵龙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帮主这是要养猪。等猪养肥了,就该磨刀了。
「他捞的越多,将来咱们的收获,就越大。」冯天纵冷冷一笑。
赵龙江应声退下。冯天纵站起身,走到窗前。西拉河还是那条西拉河,但河面上挂白莲教旗帜的船已经比挂横江盟旗帜的还多了。
白莲教那套法子虽然执行得一塌糊涂,但分田两个字,就足够让千千万万吃不上饭的农户把命交出来。
天下布武的口号已经喊出去了,白莲教的入门功法正在一县一县地传开。
这些种子一旦埋进土里,朝廷就算把白莲教的主力剿灭,也拔不乾净这些生了根的苗。
乱世有乱世的活法。浑水才好摸鱼。
白莲教这把刀他已经借了,该出的主意已经出了,该布的局也已经布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在白莲教和朝廷互相撕咬的间隙里,把能捞的全都捞到手养肥的猪要宰,藏着的银子要挖,该舍弃的东西一件不留地舍弃。
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交给赵龙江,冯天纵准备接下来闭关一段时间,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乱世当中,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冯天纵坐在练功房内,双眼紧闭,意识完全沉入体内。
丹田气海中,九层龙象般若功淬炼出的磅礴内力如同九条巨龙在深海之中缓缓游动,沉甸甸地压在气海中央。
这股内力他攒了许久,一直没有真正动用过。
从炼脏境突破到炼气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一步—开辟经脉。
人体的十二正经,是内力运行的通道。
这些经脉天生就是通的,就像乡间小路,走是能走,但窄得可怜,脆得像纸。
内力稍微猛一点,路就塌了。炼气境的修炼,说白了就是把这条乡间小路扩建成国道,让内力能够在其中畅通无阻地奔涌。
路修得越宽越结实,内力运转就越快,出手的威力就越大。而修炼的功法品级越高,修出来的路就越宽丶越牢固。
龙象般若功正是炼气境的顶级功法之一。
冯天纵现在第九重的修为,丹田中积蓄的内力已经足够他冲击好几条经脉,但寻常武者不敢这么做经脉太脆弱,一次冲击一条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经脉破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所以他们只能像修路的匠人一样,一点一点地拓宽,一丝一丝地加固,开辟一条经脉往往需要数月甚至数年。
冯天纵不需要这样。
他有英雄特性——每秒恢复百分之一的血量与体力。这个能力不仅能修复外伤,也能修复经脉。
别人不敢用力过猛,他敢。
别人的内力是小铲子一点一点挖,他的内力是洪水直接灌进去,灌塌了就等它自己修复,修复好了继续灌。
别人修路,他泄洪。
只要积攒的内力足够,他开辟经脉的速度,会非常的快。
他深吸一口气,引导丹田中的龙象内力缓缓涌向第一条经脉手太阴肺经。
内力刚涌入经脉的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便从胸口炸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血管里,然后用力往里面挤。
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经脉在内力的冲击下迅速扩张,同时也在寸寸碎裂,细密的裂纹沿着经脉壁向两端蔓延。
英雄特性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破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经脉壁比之前更厚实丶更有弹性。
冯天纵咬紧牙关,不等经脉完全修复,便催动内力继续向前冲击。裂开,修复,再裂开,再修复每一次循环,手太阴肺经就拓宽一分,坚韧一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条经脉终于被完全冲开。
内力在其中奔涌无阻,宽阔程度远超寻常炼气境武者。
他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停顿,引导内力涌向第二条经脉。
手阳明大肠经丶足阳明胃经丶足太阴脾经丶手少阴心经—每一条经脉的冲击都是一次煎熬。
冯天纵浑身上下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练功服的布料早已被反覆浸透又蒸乾,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但他没有停。英雄特性让他不需要休养,龙象般若功的磅礴内力让他不需要省力。
两道优势叠加在一起,让他的修炼速度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恐怖的地步。
手太阳小肠经。第六道经脉在汹涌的内力冲刷下层层拓宽,经脉壁在反覆撕裂与愈合中变得坚韧厚实。
足太阳膀胱经。第七道内力如同江河倒灌一般涌入,这一次经脉甚至来不及完全适应内力的冲击,便在一次猛烈的扩张后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粗暴的修炼方式。足少阴肾经。第八道。
当他引导内力涌向第九条经脉手厥阴心包经时,内力竟然产生了感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前方等着它。
手厥阴心包经的入口处有一道天然的屏障,那是经脉中最狭窄的一段,寻常武者需要用数月时间慢慢打磨。
冯天纵将龙象内力汇聚成一股洪流,狠狠撞了上去。
屏障碎裂,内力一涌而入,手厥阴心包经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被彻底贯通。
九道宽阔坚韧的经脉从丹田延伸而出,如同九条国道从京城辐射而出,内力在其中奔腾如龙,运转速度比开辟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冯天纵缓缓睁开眼睛,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之下隐约能感觉到内力在经脉中奔涌的律动,沉稳有力,如同一颗额外的心脏在体内搏动。
龙象般若功配合九脉贯通的内力运转,他现在的内力浑厚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同境界武者的极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