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菲珏,要不要上楼回房间看看?”阮振庭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你的房间,你妈每天都亲自打扫,东西都还跟以前一样。”
“好。”阮菲珏点了点头。
她跟着父母上了二楼,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很大,装修是她喜欢的简约风格,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书桌上还摆着她以前的在学校弄的设计稿,画架上蒙着防尘布。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赵美兰跟了进来,看着女儿茫然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她知道,女儿这次受的罪太大了。失忆,或许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忘了也好,忘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忘了她这个当妈的曾经有多混账。
“菲珏,”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住女儿的手,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愧疚,“以前……是妈妈不对。妈妈总想让你走我给你安排好的路,总觉得那是为你好,却从来没问过你愿不愿意。”
“妈妈不该逼你,不该总拿你跟别人比……妈妈错了。”
这番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阮菲珏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满脸是泪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记得过去,自然也就不存在原谅与否。
可她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她曾经,一定很渴望得到母亲这样一句真诚的道歉。
“妈,都过去了。”最终,她还是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替母亲擦了擦眼泪。
不管怎么说,她们终究是一家人。她也不想真的跟她们闹得太僵。
“对,都过去了。”赵美兰握住她的手,连连点头,“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妈妈再也不管你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一直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是周行远来接她了。
赵美兰连忙拉着女儿下楼,看到那个身姿挺拔、气场强大的女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行远来了,快进来坐,吃完晚饭再走。”
“不了,妈。”周行远走上前,很自然地将阮菲珏揽进怀里,对二老微微颔首,“公司还有事,我先带菲珏回去了,改天再一起吃饭。”
他的态度礼貌,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
赵美兰和阮振庭也不敢多留,将两人送到门口,千叮咛万嘱咐,让阮菲珏常回家看看。
坐上车,阮菲珏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别墅,心里一片平静。
“怎么了?”周行远握住她的手,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他们……为难你了?”
“没有。”阮菲珏摇了摇头,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男人,忽然笑了,“他们对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周行远看着她眼底那抹洞悉一切的清明,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妈跟我道歉了。”阮菲珏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说,她以前错了。”
“嗯。”周行远应了一声。
“其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阮菲珏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流光溢彩,“可我好像……也不是很想记起来了。”
忘了那些不好的,忘了那些伤害,像一张白纸一样,重新开始。
有他,有知知,有现在这些“变好了”的家人。
这样的人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周行远侧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张平静又带着一丝释然的小脸,心头那块因她失忆而始终悬着的大石,终于,缓缓落了地。
“好。”他低声说,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他会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帮她重新填满那些空白。
用爱,用温柔,用这世间所有最美好的东西。
宋珮颜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她躲在城中村一间不见天日的出租屋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隔壁饭馆飘来的油烟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神经质地啃着自己坑坑洼洼的指甲,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新闻上,警方已经正式发布了她的通缉令,照片上的她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和镜子里这个头发油腻、面色蜡黄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被所有人针对了一样,面也不敢露。那些当初跟着她一起对付阮菲珏的“姐妹”,以及那些被抓的混混,早就已经把她供出来了。
她恨。
她不甘心。
凭什么阮菲珏那个蠢货可以失而复得,重获新生,而她就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不见天日?
她想不通,所有的问题都是别人的错,跟自己没有关联。如果不是阮菲珏不知廉耻地去勾引周行远,如果不是周行远多管闲事,她现在应该已经成了孟家的少奶奶,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
至于那个孩子……她一想到那个还没来得及成为她豪门通行证就没了的孩子,心里的恨意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所有的一切,都是阮菲珏的错!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怨毒里时,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警察!不许动!”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蜷缩在床角的宋珮颜。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想尖叫。
“闭嘴!”为首的警察厉声喝道,“宋珮颜,你涉嫌故意伤害、绑架未遂,现在正式逮捕你!”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她的手腕。
直到被押出那间发霉的出租屋,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时,宋珮颜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猛地挣扎起来,状若疯癫地嘶吼:“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我没有罪!有罪的是阮菲珏!是她害我!”
“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你们应该去抓她!去抓她啊!”
周围的邻居探头探脑,对着她指指点点,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好奇,像一根根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她最爱面子,最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可任凭她如何撒泼哭嚎,回答她的,只有冰冷的现实和路人漠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