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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知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一下午的时间，阮菲珏都陪着女儿待在儿童房里。她耐心地给知知读绘本，陪她搭积木，小女孩清脆的笑声，像一缕阳光，驱散了她心底不少阴霾。
她终于意识到，想要快速地找回记忆，并非易事。那或许是一段需要耗费很长时间和精力的旅程。
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从那些相册录像里，还是从付姐和林晓的只言片语中，她都能清晰地拼凑出一个事实——周行远非常爱她。
这份爱，浓烈、偏执，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却也构成了她这片空白人生里，唯一清晰的坐标。
“太太，您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付姐端来一碗燕窝，柔声劝道，“失忆了也没关系，只要人在，比什么都强。先生说了，就算您一辈子想不起来，他也会把您从前的事情，一点一点讲给您听。”
阮菲珏接过碗，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她好。
可这种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呵护，当成易碎品对待的感觉，让她感到安心的同时，也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
另一边，周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行远面无表情地听着助理的汇报，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显示出他内心的不耐。
“关于城西那块地的竞标方案……”
“停。”周行远冷声打断，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把这些都拿走。”
助理愣了一下，不敢多问，连忙将文件收了起来。
“给我接通格瑞心理诊所陈博士的电话。”周行远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陈博士？”助理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应下，“好的，周总。”
电话很快被接通。
“陈博士，我是周行远。”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专业性的温和：“周总，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太太。”周行远言简意赅，“她因为一场意外，头部受到撞击，导致了记忆障碍，我想预约一个时间，带她过去做个评估。”
“记忆障碍？”陈博士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具体是什么情况？”
“逆行性遗忘，过去的所有事情，都不记得了。”周行远的声音很沉，“我听说，您是这方面的权威，尤其擅长通过催眠进行记忆唤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周总，首先我需要声明一点，催眠并非万能。它对于记忆唤醒确实有一定作用，但前提是患者本人有强烈的意愿，并且潜意识里没有对那段记忆产生排斥和恐惧。”
陈博士的声音很冷静：“如果强行唤醒一段痛苦的记忆，很可能会对患者造成二次伤害。所以，我需要先和周太太聊一聊，进行专业的心理评估。”
“我明白。”周行远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眼神晦暗不明，“那就先做评估。”
他要的，是让她找回完整的自己，而不是让她再次陷入痛苦的深渊。
“时间的话，我这边可以安排在后天下午。”陈博士说，“不过，周总，您一定要先征得周太太的同意。这种事，不能有任何强迫的成分。”
“我知道。”周行远挂了电话，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站了许久。
他知道不能逼她。
可看着她那双茫然又陌生的眼睛，看着她对自己小心翼翼的疏离和防备，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厉害。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她今天怎么样？”
“太太很好，陪着小小姐玩了一下午，情绪看着比前几天好多了。”付姐恭敬地回答。
“嗯。”周行远稍稍放下心，挂了电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径直朝门口走去。
助理连忙跟了上来：“周总，下午和张氏的会议……”
“劳烦他们推迟几天，就说我这边有重要事。”
男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专属电梯。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她身边。
周行远回到家时，落地窗正好洒进最后一抹温柔的夕阳。客厅的地毯上，阮菲珏正陪着知知搭积木，一人一小，一大一小，画面美好得不真实。
他站在玄关，脚步顿住，不敢出声，怕惊扰了这幅他差点永远失去的画卷。
那段她生死未卜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以为自己会疯，或者已经疯了。江水那么冷，他只要一闭眼，就是她坠下去的画面，和电话里自己撕心裂肺的嘶吼。
是老天爷垂怜，把他的人还给了他。
“爸爸！”眼尖的小知知第一个发现了他，丢下积木，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
周行远弯腰，将女儿稳稳抱起，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地毯上的那个人。
阮菲珏也抬起了头，看到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漾开柔软的依赖，冲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这个笑，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疲惫和戾气。
他抱着女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母女两人一同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今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阮菲珏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知知很乖。”
“妈妈乖。”知知学着话，小手拍了拍阮菲珏的脸颊。
周行远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身体传过来，让阮菲珏的心也跟着安稳下来。
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不少，但眉宇间还是带着一丝挥不去的脆弱。
他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菲珏，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记忆……”
阮菲珏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周行远立刻察觉到了，手臂收得更紧，声音也放得更柔：“别怕，我不是要逼你想起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我认识一个这方面很权威的心理医生，或许……可以帮帮你。当然，只是去聊聊天，做个评估，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