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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些人的窃窃私语，王四柱挑眉，看向李青松。
“老李啊，我看明天你连乱石沟都没位置了。”
李青松笑着摇头。
“没事，他们真有那个本事，那就是他们应得的。”
翌日，等李青松来到码头时，这里已经聚了十来条船。
几个船老大蹲在浮桥边上，谁也不说话，但眼神都往乱石沟瞟去。
昨天李青松满载而归的消息传开之后，至少有七八个人回家就开始琢磨。
有人连夜检查了船体和螺旋桨，有人特意多备了两张备用网，还有人找了个经验丰富的老伙计搭伙。
发财的念头一旦冒出来，什么劝都没用。
镇上开五金店的刘老板昨晚关门前，一口气卖出去三张拖网、两箱鱼钩、十来捆尼龙绳。
太阳刚冒头，第一条船就出发了。
船老大叫孟大川，四十出头，在这片水域跑了二十年。
前年他那条机帆船在乱石沟外围搁浅过一次，腿到现在还瘸着。
但昨天看见李青松那一船鱼的时候，他心动了。
“老孟，你真要进去？”他的伙计站在船尾，脸上写满了犹豫。
“李青松能进，我为啥不能？”孟大川把烟头往水里一扔，“他一个半路出家的都行，我跑了二十年船，还能比他差？”
第二条船紧跟着出发。
第三条。
第四条。
到了上午八点，至少有五条船往乱石沟方向去了。
岸边又蹲了不少人。
有昨天看过热闹的，也有听说消息专程赶来的。
孟大川的船第一个进了乱石沟边缘。
他压低船速，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李青松昨天走的那条航线，他在岸上用望远镜看了个大概，记在心里了。
“先往左偏，那边水深。”
船往左拐了十来米，一切正常。
孟大川松了口气，继续往前推。
伙计站在船头，两手扶着舷栏，冷汗已经冒出来了。
又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船身突然剧烈一震。
下一刻，沉闷的撞击声从船底传来。
孟大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挂礁了！”
他立刻挂倒档，想把船退出来。
螺旋桨在水下疯狂搅动，船身往后挪了不到两米，又是一声闷响。
突然，船尾开始往下沉。
伙计的声音都变了：“老孟！船漏了！”
第二条船的情况稍微好一点。
船老大比孟大川谨慎，没敢完全照着李青松的路线走，而是选了一条看起来更宽的航道。
结果刚走到一半，网挂了。
网越拽越紧，最后绞进了绞盘里，整套设备卡死。
船老大骂了一串脏话，最后只能忍痛割网。
一张七百多块买的新网，直接扔水里了。
第三条船运气最差。
船老大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刚接手家里的船没两年。
他听说李青松在乱石沟捞了一大笔，心里痒得不行。
进去之后他没按常规路线走，而是直接往鱼群密集的地方冲。
结果螺旋桨直接打在水下一块尖礁上，叶片当场崩了一片。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嘶鸣，然后熄火。
船在乱石沟里失去动力，开始顺着水流往礁石群方向飘。
年轻船老大的脸都吓白了。
岸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啧啧摇头：“孟大川那条船船尾沉得厉害，估计漏水了。”
“那条年轻人的船更惨，螺旋桨废了，现在飘着呢，等会儿撞上礁石就完了。”
旁边有人小声问：“李青松昨天到底怎么进去的？”
“谁知道。”
下午两点。
码头上停了三条船。
孟大川的机帆船被拖回来的时候，船尾的裂口还在往外渗水。
他坐在船舷上，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
年轻船老大的船更惨，螺旋桨彻底报废，还得拖去船厂大修。
修理费至少三千起步。
年轻人蹲在浮桥上，两手抱着头，眼眶湿润。
第二条船的船老大倒是人没事，但七百多块的新网扔在水里了，心疼得直抽烟。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原本还有几条准备下午去试试的船，全都熄火了。
傍晚。
王四柱在水产市场找到李青松。
“老李，听说了吗？”
“什么事情？”
“今天至少五条船进了乱石沟，全军覆没。孟大川船漏了，那个年轻人螺旋桨崩了，还有两条挂网的。”
李青松挑眉，这都在他意料之中。
王四柱啧了一声：“这帮人也是，真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呢。现在好了，一个个赔得裤衩都不剩。”
李青松笑笑，也没放在心上。
“是他们自己贪心不足。”
王四柱笑了：“呵呵，我巴不得他们全栽进去，省得天天跟着抢位置。”
李青松没接这话，他看了眼西南方向的海面。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海面上铺了一层灰蓝色。
帕鲁三号的信号还在，它没有跟着鱼群离开，而是停在乱石沟更深的位置。
李青松眉头紧皱，他感受到帕鲁三号传来的情绪，像是在恐惧什么。
他在心里给帕鲁三号下了指令，让它不要靠近，保持距离。
“老李？”王四柱看他脸色不对，有些疑惑，“咋了？”
“没事。”李青松摇了摇头，“明天我还得去一趟。”
“又去乱石沟？”王四柱瞪大眼，“你疯了？今天那帮人全栽了，你还往里钻？”
“我倒不是怕你载里面，就是那些人，怕是现在恨死你了。”
“是他们自己进去的，而且我也不打算进去捞鱼。”李青松看着海面，面色凝重，“我是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王四柱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水下有东西？”
李青松点了点头。
“之前进去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就是不确定是什么。”
李青松没说实话，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王四柱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还去？”
“不去不行。”李青松转身往自行车走，“万一是个宝贝呢？现在这么多人都在往乱石沟里跑，我可不想把宝贝拱手让人。”
他骑上车，回头看了王四柱一眼。
“明天你别跟来了，要是出事，我不一定能管你。”
王四柱还想反驳，但想到今天载进去的几条船，还是叹了口气。
夜里。
李青松躺在床上，闭着眼。
帕鲁三号的信号断断续续传过来，它还在那片水域。
李青松在心里一遍遍尝试联系它，让它往外游。
但帕鲁三号传回来的依旧是恐惧。
李青松皱眉，看来那东西比他想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