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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虽然都围在岸边，但都默契得闭上了嘴，震惊地盯着李青松几人。
从李青松的船驶进乱石沟开始，到现在靠岸，岸上这群人是真真切切地以为那三个人回不来了。
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要不要打海事部门的电话，有人在掏手机准备报警，还有一个胆子大的渔民发动了自己的船打算冲进去接应，只是被旁边两个人死死按住了。
可现在，这几人都被救回来了，尤其是刚才李青松用船桨砸鲨鱼的时候，更是让人钦佩，居然这么勇敢。
这时，那个之前跪在码头上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
众人让开一条道，随即就看见那男人来到李青松身前，然后膝盖一弯，又要跪。
李青松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别跪了，我进去也不是为了救人。”
众人愣住，疑惑看向李青松。
“怎么？你刚才答应我的，以后你们占到好位置都让给我，难道还想赖账不成？”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沉默了。
他们一直把李青松想的太自私了，直到现在才知道，李青松是真的劝说他们。
但这也不怪他们，进入社会这么久了，像是李青松这样的人很少。
男人没再跪，但还是朝着李青松鞠了一躬。
“李哥，我这条命，还有我哥这条命，以后都是你的了，只要你发话，我能做到的都会去做。”
李青松摆了下手，转身往自己船上走。
“行了，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就行。”
此话一出，之前阴阳李青松的人都面色羞愧。
“李老板，对不起，刚才我不该这么说。”
“是啊，李哥，我们给你赔罪。”
几个人站出来道歉，李青松却没理会，自顾自上了船。
被救上来的几人本想感谢李青松，但身体状态太差了，只能先去救治一下。
黑脸汉子站在自己船上，神色复杂。
半小时前他还在笑话人家，现在人家冲进去把三条命拖了出来。
他连乱石沟的边都没敢碰。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码头。
不少人都想要认识一下李青松，尤其是得知李青松不仅技术好，人品还如此好，不少水产老板更是想和李青松合作。
得知此事的周大海倒是欢喜起来了，毕竟他知道李青松的人品，肯定不会和自己断掉合作的。
另一边，李青松没心思听这些。
人散了之后，他一个人站在旧船旁边，看了很久。
船身上多了几道新的擦痕，左舷有一处木板被礁石刮掉了一层皮，露出里面泛灰的木芯。
船尾的漆面裂了一条缝，海水渗进去之后，木头会从里面开始烂。
这条船是陈有顺租给他的，船龄比他瘫痪的年头还长。
龙骨是好的，但板材老化严重，不是修补就能解决的。
今天在乱石沟里那一下，鲨鱼从船尾下方冲上来、船身被水流推得横摆的那个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船体在发抖。
如果浪再大一点，如果船身再轻一点，他不仅救不了别人，连自己都要交代在里面。
李青松蹲下来，手掌贴在船舷的擦痕上。
“看来我得换条船了，这船怕是有些不够看了。”
当天下午，李青松骑车去了陈有顺家。
陈有顺正在院子里修一张旧渔网，手里的梭子上下翻飞。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李青松来了，他放下梭子站起来。
“呵呵，李老板今天还真是出尽风头了。”
“陈老板就别打趣我了，我今天来是有事情的。”
陈有顺笑笑，“李老板尽管说，现在可是有不少人愿意抢着帮你做事情呢。”
李青松苦笑，随即开口。
“我想买条船。”
陈有顺皱眉，疑惑盯着李青松。
“买船？你手头有多少钱？”
这不怪陈有顺疑惑，毕竟就现在李青松的船还是租的，要真的有钱，又怎么可能不直接买条船呢？
“你放心，肯定够。”
李青松答道。
陈有顺没急着接话，思忖片刻，这才开口。
“李老板，你听我说。你这阵子确实挣了钱，我知道。但买船不是买自行车，下了水就是命。你要想清楚，是一时头热，还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今天在乱石沟，我的船差点散架。”
“船进乱石沟，本来就是拿命赌。”
陈有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是怎么在乱石沟里来去自如的？那地方我年轻时候进去过一回，差点把命丢在里面。你一个刚跑船的人……”
“我说是运气你信吗？”
陈有顺盯着他看了片刻，苦笑一声。
“你管这个叫运气？”
“行，你不想说就不说。”他站起来，“但你不是被鱼冲昏了头，这一点我看得出来。走，带你去看条船。”
船停在镇东头河湾的一片滩涂上。
十八米长的钢壳渔船，蓝白相间的漆面褪了色，船头的编号被盐雾腐蚀得只剩半个。
“船主姓钱，跑了八年船，去年他老婆查出来生病，要去省城治，钱不够，急着脱手。”
陈有顺踩着跳板上了甲板，用脚跺了跺，“船龄十一年，外壳补过两次焊，你看这……”
他指着左舷靠近吃水线的一处焊缝，“这道焊是三年前补的，工艺还行，但时间长了要注意，盐水泡着容易再裂。”
李青松跟着上了船，从船头走到船尾。
甲板比旧船宽了一倍不止，站在上面脚下稳当得多。
驾驶舱虽然小，但仪表盘齐全，舵轮转起来顺滑。
这些天他也没闲着，跟着王四柱和周大海学了不少出海的知识，尤其是对于渔船这方面。
发动机舱他弯腰钻进去看了一眼，柴油机是老款的，但缸体没有明显裂痕，油管换过，还能跑。
冷藏舱确实小，只够装两三百斤鱼货，起网设备是手动绞盘，费力气但不容易坏。
虽然说不上好，但是也算是装备齐全。
“多少钱？”
“老钱开价五万。”
“帮我把主要设备再过一遍。”
陈有顺点头，从发动机开始，一样一样地检查。
二十分钟后，陈有顺从机舱里钻出来，擦了把手上的机油。
“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但都是养的问题，不是伤的问题，不过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
李青松皱眉，看向陈有顺，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