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00章陈氏底牌,无人知晓(第1/2页)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很久很久的鸟,连扑腾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绍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皇帝有点可怜,但也只是一瞬间。
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那些被金人屠杀的边民,那些被抛弃在中原的百姓,那些在战场上白白送死的将士,他们哪一个不比这个皇帝更可怜?
“陛下。”
陈绍开口:“臣帮陛下解决他们。”
赵佶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臣说,臣帮陛下解决那些道德君子。”
陈绍的声音不紧不慢:“陛下不敢做的事,臣来做,陛下不敢动的人,臣来动,陛下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坐在这个位置上,别动。”
赵佶看着陈绍,看了很久很久。炭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犹疑,从犹疑变成沉思,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图什么?”
他问。
陈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天色不早了。”
他说道:“陛下该歇息了。明日一早,臣会派人送一份名单过来,名单上的人,陛下只需要批两个字。”
陈绍说完,转身朝帐外走去,梁师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只听到脚步声从他身边经过,越来越远。
帐帘掀开,风雪灌了进来,吹得炭火剧烈摇晃。
赵佶站在那幅江山万里图前,看着陈绍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梁师成这才敢抬起头来,颤声道:“陛……陛下……”
“起来。”
赵佶的声音很轻。
梁师成站起身来,腿还在发抖:“陛下,陈大郎他……他方才说的话……”
“朕听到了。”
赵佶转过身,走到案前,拿起笔。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他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那个字的最后一笔写了很多遍都不满意的凤字,这一次一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梁师成。”
“奴婢在。”
“你说,一个人如果活了四十五年,突然发现自己这辈子都活错了——他还有机会改吗?”
梁师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佶看着纸上那个凤字,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像是笼子里的鸟终于看到有人把笼门打开了。
“朕不知道他图什么。”赵佶放下笔:“但朕忽然觉得,朕这辈子,也许还有救。”
帐外的风雪越发大了。
陈绍走出大帐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半尺厚,他站在帐门口,看到不远处站着一群人。
耿南仲、张邦昌,还有几个他不认识但记忆里都有名字的官员,他们都站在雪地里,身上的朝服已经被雪打湿了大半,显然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看到陈绍出来,耿南仲第一个走上前来。
他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慈眉善目的笑容,好像方才在大帐外的争执从来没有发生过。
“贤侄面圣结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陈氏底牌,无人知晓(第2/2页)
耿南仲的语气很温和:“陛下龙体可安?”
陈绍看着他。
“耿相。”
他说道:“你手上有墨迹。”
耿南仲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食指和中指的侧面,确实有一小片淡淡的墨痕。
那是写东西时留下的。他是宰辅,每天经手的文书不计其数,手指上有墨迹再正常不过。
他不明白陈绍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贤侄说笑了,老夫每日批阅文书,手上有些墨迹也是寻常……”
“是金国的松烟墨。”
陈绍打断了他:“大宋的墨用的是桐油,金国的墨用的是松烟,两种墨的颜色不一样,桐油烟墨发青,松烟墨发灰。耿相手上有松烟墨的痕迹,说明耿相今夜批阅的不是大宋的文书。”
耿南仲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那群官员也都愣住了,张邦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贤……贤侄……”
耿南仲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这是何意?老夫怎么可能.....”
“耿相不用解释。”
陈绍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解释的话,留着明天在朝堂上说,当着陛下的面,当着百官的面,当着太学那帮学生们的面好好解释。”
他迈步从耿南仲身边走过,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耿相。”
“你桌上那封还没写完的信,不用写了。”
“收信的人,明天就到。”
陈绍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营地里一片死寂,耿南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雪花落在他身上,越积越厚,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沉。
“耿相……”张邦昌凑上来,声音发颤:“他……他怎么会知道信的事?”
耿南仲没有回答。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很多年前,他刚刚入仕的时候,他的老师告诉过他一句话。
“在大宋朝堂上,你可以得罪皇帝,可以得罪宰相,可以得罪任何人,唯独不要得罪陈氏。因为陈氏的人,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们一旦出手,就一定是有十足的底牌。”
当时年轻的他问了一句:“陈氏有什么底牌?”
他的老师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他:“没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耿南仲站在雪地里,忽然觉得很冷,那种冷不是雪落在身上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马车已经备好了,陈安坐在车前,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羊皮袄子,冻得直哆嗦,看到陈绍走出来,他连忙跳下车迎了上去。
“大郎,事情办完了?”
“还没开始。”陈绍上了车,坐进车厢里。车厢里放着一个暖炉,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陈安不敢多问,赶着马车缓缓驶出了行在的营地,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后的灯火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