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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内，一张半圆弧形的红木茶台边依次摆着单个沙发，茶台上已经放好了全套的紫砂茶具和一壶刚泡好的金骏眉。
光线调得柔和而明亮，落地窗外是花园里被晨霜打得微微发白的草坪和几株修剪整齐的黄杨。
氛围看起来是待客的，但座位的安排却无声地表明了立场——秦湛霆和孟挽坐在半圆的截面，沙发是灰丝绒面的，比其他座位略高半寸。
右手依次是叶兰青和叶钧褚，左手边是秦老太太、陆老太太、陆运海和林歆妩。
这个排位无形中将陆家几人放在了与叶家对等的客位上，而不再是叶家的“自己人”。
叶倾城环顾了一圈，发现没有她的座位，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很快重新扬起。
自己从角落里搬了一把软凳，径直放在秦湛霆身边，紧挨着他的沙发扶手坐下。
看似是坐在叶兰青的旁边，但是离主人更近，更像是依附着秦湛霆。
她的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自己家里给自己加了个座。
秦湛霆连看都没看她，只是把右边手臂从她靠近的那一侧扶手上移开，改拉起孟挽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佣人给每人面前斟了茶，然后安静地退到门外，顺手把会客厅的双开实木门轻轻带上。
一时间厅里只有茶水注入杯盏的细响和陆运海无意识用脚尖点地的沉闷节奏。
叶兰青没有端茶杯，开门见山：“湛霆，事情的来龙去脉，钧褚都已经跟我说清楚了。
陆运海和林歆妩捅出来的篓子，具体有多大，需要怎么补救，需要多大的资金和资源支持，你比我更清楚。
所以我才亲自走这一趟——算是替陆家、也替叶家，求一个起死回生的办法。”
秦湛霆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叶兰青，目光平静而专注。他没有打断。
“你开的条件，我也知道了。
陆氏全部股份你全都要，只给陆家留百分之一。这个条件在陆家看来是要他们的命，在你看来是合理要价，但确实从陆家的角度看不是太合理，这样僵持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我不是来当裁判的，也不想替陆家说话，我只问你一句——”叶兰青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拐杖龙头上，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件事，还有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秦湛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叶兰青，落在陆运海身上。
陆运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是一种长期混迹酒色娱乐场的人身上常见的习性——说话时嗓门巨大，碰事时比谁都怂。
秦湛霆唇角微勾。
露出了一道意味深明的笑。
就在这个短暂沉默的间隙里，叶倾城忽然清了清嗓子，把身子微微转向秦湛霆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晰：
“湛霆哥，我今天来之前已经做了一次详细的孕检，宝宝今天心率一百五十四，特别标准。”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屏幕上是化验报告单，数据显示胎儿心率那一栏显示154bpm。
秦湛霆没有看她的手机屏幕，也没有说话。
叶倾城见他没反应，又柔声补充了一句：
“医生说这个阶段的宝宝心跳特别快，像小火车一样。
我今天早上做孕妇瑜伽的时候，感觉宝宝在肚子里踢我了，一下一下的，特别有劲。”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羊绒斗篷轻轻抚摸。
她的肚子并不显怀，但她摸得深情款款，仿佛那里已经孕育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林歆妩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直沉默着，此刻忽然抬起头，接过叶倾城的话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倾城你这么早就感觉到胎动了？宝宝一定很强壮。
我现在宝宝踢起来可有力气了，尤其是我情绪不好的时候，小家伙像在肚子里翻跟斗。”她说着也抚了抚自己的孕肚，目光从叶倾城身上移到孟挽身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跟闺蜜分享育儿心得。
“我们女人啊，怀孕了才知道，有个宝宝是多幸福的事。
尤其是给自己爱的男人生孩子，再苦再累都值。你们说对吧？”
她的话里没有一个字提到孟挽不能生，但“有个宝宝”“给自己爱的男人生孩子”“我们女人”几个词像几根细针，故意为了扎孟挽。
她的心很歹毒。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叶倾城当然领略到了林歆妩的意思。
她们到现在都依然认定孟挽不能生育。
当时即使是孟挽用自己生育能力正常的检测报告甩出来给叶修晟看，叶修晟也没跟叶倾城提过。
叶倾城于是立刻接住了林歆妩的话头，声音甜甜的，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是啊，我这几天每天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做孕妇瑜伽，就是为了让宝宝健健康康的，毕竟这是我和湛霆哥的宝宝，一定要好好的。”
“湛霆哥——”她偏过头看向秦湛霆，眼睛里盛满了温顺和期待。
“等鉴定结果出来，我想给我们的宝宝买些要用的，小衣服小奶瓶之类的，你会不会陪我一起去母婴超市逛逛？
再如果等我们的宝宝出生了，你会抽时间陪我一起坐月子吗？
我查了好多月子中心的资料，选了几个不错的月子中心，你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