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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算卦的都是骗人的，他要是会算未来，岂不是占尽先机？那还需要在这里摆摊算卦吗？去干点别的不好吗？”
虎子说：“有时候你还真的别不信，算卦的一眼就看出来我不是了，他说，白鹤棺材铺他见过了，那棺材铺，不似在人间。而我，是个实实在在的人，所以我不可能是棺材铺的掌柜的。”
我惊呼道：“这么说，那算卦的不是瞎子。”
虎子说：“是瞎子，但是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我不屑地说：“我们这些有眼睛的都看不明白，他一个瞎子，能看到啥？”这时候我咦了一声：“来人了。”
来的人竟然是赶着马车来的，最奇怪的是，赶车的是个女人，穿着也有些怪，像是一身嫁衣，但，颜色却又是灰色的。很快，很快，棺材铺旁边的绿色大铁门打开了，这女人出来，赶着马车进去之后，大铁门就关上了。
虎子说：“应该是来买棺材的，但问题是，一个女人，赶着马车，大晚上的一个人来买棺材，你不觉得奇怪吗？最关键的是，棺材那么重，他俩怎么装车呢？”
我说：“别急，再看。”
于是我俩就这样等着，一直等，一直等到了天亮，那女人也没出来。
天刚亮，棺材铺就关门了。
虎子挠着头皮说：“老陈，那女的为啥没出来？”
我说：“供销社没有后门，马车肯定还在棺材铺里。那女人没出来，难道是来谈生意的？晚上到了之后，就先去休息了，今天谈生意，生意谈不成，不会急着走。”
虎子说：“谈什么生意？棺材的生意吗？”
我说：“来这里还能谈啥生意？肯定是棺材，花圈，纸人纸马纸钱那些。别小看这行业，这行业可是暴利。也许这白鹤棺材铺不是一个简单的棺材铺，这是个批发站。”
虎子说：“难怪，那就是说，那女人是来进货的，等价钱谈妥了，就要装车，不一定装棺材，也许装花圈那些，还有纸钱。对了，这楚人美剪的纸钱特别规整，大娟子说他弟弟李闯买了他的纸钱，烧了之后，做了个美梦，他们的爸爸托梦回来，说有了钱，在那边给他们娶了个后妈。”
我说：“这算啥美梦？”
虎子说：“我盯不住了，老陈，你继续盯着，看那女人到底啥时候走。那两扇大铁门，我就没见到白天开过。”
我说：“晚上开门，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以前晚上我们根本就不关注这些。”
虎子说着就倒在了那张临时的折叠单人床上，只用了五分钟就开始打呼噜了。我小声嘀咕：“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
虎子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大娟子叫我俩去吃饭，我俩没去，大娟子让人把饺子端到了这间临时的房间里，以前这里是我和虎子的工具房，有时候子在这里做做手工啥的。单人床也是干活累了躺一会儿。
我这段时间比较喜欢做一些小玩具啥的，比如铁皮青蛙之类的，还有就是喜欢研究一些电器，比如收音机和收放机，那磁带到底是怎么工作的啊，放进去就能听歌，就那么细小的一条带子，也是神奇了。
吃过饭，我就睡了，虎子一直盯到了天黑，那辆马车和那个女人都没出来。
这下，虎子有点着急了。
他说：“谋财害命，杀人越货。啥买卖要谈这么久？”
我说：“你确定没出来？你连厕所都没去吗？”
虎子说：“我保证，我除了眨眼的时候，一直盯着呢。”
我仔细斟酌，我说：“先不急，我们再等等看。也许今晚马车和女人就都出来了。”
虎子说：“我去把闯喊过来，让他替我俩盯着点。”
我说：“那是个站着就能睡着的蠢货，你叫他做啥？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我俩。”
虎子说：“那也不能我俩一起盯着了，今晚你盯前半夜，我后半夜，还是老规矩。”
我点头说：“成。”
整个前半夜，进去了一老翁，六七十岁，进去的时候，拎着一个布口袋，出来的时候，布口袋是满的。买的大概率是纸钱，这老翁走路的时候腰是弯着的，出来的时候，手扶着门框，离开的时候也是慢吞吞的，从棺材铺走到街口一直到消失在街口，好像用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不过这边，能看到的还是从门口透出来的那一道光。
门口把光给画成了梯形，门口的地面上窄，越往外越宽敞，到了路中间，光就到头了。
现在是冬天，正是容易死人的季节。白天的时候，来过两拨人来买棺材，不管怎么叫门，这棺材铺就是不开门。看来这棺材铺的确是有点问题。似乎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来的。
但是这个楚人美为啥有这么多钱呢？
楚人美这小子也不是整个白天都不出来，虎子说他是鬼，那是扯淡，这小子白天也会出来买菜买肉买粮食，他有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不过这小子从来不擦这辆车，只有车座和车把是干净的，因为他需要骑，骑的时候，屁股和手自然就把车座和车把给弄干净了。
这小子吃的不多，我从他采购蔬菜和肉的数量就看得出来，他买十个鸡蛋，能吃半个月。
十个鸡蛋，我最多是三天。我这人有几种爱吃的东西，花生米，鸡蛋，打卤面，土豆。用我的话说，这楚人美吃猫食。
按理说家里来了客人，总要采买食物的吧，白天他没出来，夜里还是正常的开门营业。那女人呢？
我这时候还在想着，这个女人会不会还在后院住着呢，难道是楚人美的老婆从远方来投奔他了？
不对啊，要是这样的话，这女人白天应该出来啊，起码去一趟菜市场吧。结果大白天的，就没出来。就算是人不吃东西，马也要吃东西吧，也没见楚人美这小子去弄草料啊！
虎子睡醒了，起来之后就问我：“怎么样？”
我说：“只来了一个老翁，买了一袋子纸钱走了。”
虎子说：“那女人和马车呢？要是女人被害了，马车总是要赶出来的吧，这楚人美什么都没做吗？”
“没有，那女人还是没出来。不行，我得去看看，这楚人美是不是在后面开了后门，我们不知道。”
虎子说：“肯定没开后门啊，要是动工，不可能李闯和大娟子不知道。”
我起来说：“你盯着，我去亲自看一眼，确定一下，心里才有底。这个楚人美，也许做事就是怎么不靠谱，偷偷摸摸金就搞出一道门出来。“
虎子说：“行，你去吧，我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