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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旁边有条小河，河边都是些精致的小饭馆，看上去一家家面积都不大，但实际上消费不菲。程煜肯定是不会去这种地方的，本来就是果腹而已，他巴不得来碗鸭血粉丝汤或者大碗皮肚面，吃完回去好赶紧补觉。可是杜小雨却好似兴致盎然，拉着程
煜直往小河边走。
程煜明白杜小雨的意图，苦着脸说：“就咱俩，随便吃点儿吧，没必要搞得形式感那么重。”
杜小雨深知程煜这个葛朗台的秉性，虽然这段时间看上去似乎有些好转，但俩人刚认识的时候，程煜那一毛不拔的瓷公鸡的模样，如今还是历历在目。
“我请你行了吧？”
程煜也是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心理，欣然允诺。
“就知道你是不想掏钱。”杜小雨气的一跺脚，哼了一声，甩开程煜的胳膊自己单独往前走。程煜也不去追，反倒是当机立断掉头就打算往街对过的老居民区走，那边有很多很值得随便一吃的小馆子，对于现在使用的是正常生命时长的程煜，显然更
为合适。
走了几步，发现程煜没追上来，杜小雨扭头一看，程煜居然往街那边走了，她气的直追上去，坚持拉着程煜去了一家河边的广式打边炉。别看电影电视里，港岛黑社会一谈判就是吃这种炭炉的砂锅小火锅，并且剧中的角色个顶个的爱吃菜，每一筷子下去，夹上来的全都是生菜叶子，就好像港
岛人都不爱吃肉一样。
实际上，这种打边炉也的确吃肉比较少，但吃菜的也真是没几个，港岛人因为临海的缘故，更喜欢的是在这种砂锅里放各种海鲜。什么老鼠斑切片，什么澳洲大龙虾，什么巴掌大的鲍鱼，杜小雨就像是赌气一样，什么贵点什么，看的程煜心疼不已。虽然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付钱的，可
杜小雨这么不把钱当钱，也着实有些过分。“差不多行了，你这是要把海里最贵的东西一网打尽么？要不干脆叫老板给你把东海龙王捞上来刺身好不好？”程煜制止了杜小雨穷奢极欲的行为，挥着手让
服务员赶紧走。
杜小雨翻着白眼，说：“反正我请客，你管我呢？”“那也得吃得下去吧？点上来一大桌子，咱俩吃不到十分之一，然后开始大眼对小眼。你知道全球变暖是为什么么？就是因为你这种人制造了过多的碳排放。
”
杜小雨气的直翻白眼，但也的确不好意思点下去了，服务员这才讪讪的离开。
程煜对着服务员的背影喊了一句：“酌情给减俩菜，减什么你看着办，我们就两个人，你别真的给整一大桌子上来啊。”服务员已经笑得不行了，一边跟自己同事说着程煜那句话，什么把东海龙王打上来给刺身了，一边还真的挑选着有哪些菜是可以去掉的，尽量去掉点儿便宜
的菜，留下贵的，这样价格上便宜不了太多，但两个人大致能吃得完。“你这人有劲没劲啊？吃个饭，不就是开心么？浪费点儿怎么了？钱也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回来的。我今天加班累了，犒劳自己一下不行么？我请客，花的是
我的钱，我就没指望你这个现代葛朗台能掏钱。”程煜笑了笑，看来杜小雨怨念颇深，他说：“我今天舟车劳顿的，其实真的有点累了。我和你在这一点上大概有些不同，你累了就想大吃大喝将这视为犒劳自
己，而我呢，累了就想随便吃点儿，饱了就赶紧上床睡去。而且，这都已经入夏了，你跑来吃火锅，大碳炉子点着，热不热？”
“人家空调开得足着呢，我不热。”“你看，这不又是额外的碳排放？虽说现在天气的确也见热了，但如果只是吃碗面，其实也用不着开空调。你说我抠门也无所谓，其实我只是想少制造点儿碳
排放。我挣得也不少，也花得起，就是觉得两个人简单点，没必要搞这么铺张。”这番话，倒是说的杜小雨有些赧然，诚然，程煜家里本身就比杜家富有，他自己现在那间公司，听说利润也是相当不错。杜小雨是在自家的企业上班，位置高，是以薪水自然就开的也很高。加上很多花费都可以归入公司的招待费，级别高么，这招待费自然也高，即便不用杜家的钱，杜小雨的开销也绝对是个很庞大
的数字。而程煜，其实以他的财富增长速度，应该远比杜小雨挣得多得多，但他俩认识这一年多来，杜小雨还真是没怎么见过程煜大手大脚过。说他抠吧，的确是挺抠的，一顿饭，还总是搞什么AA制或者让别人掏钱，但有时候，他又大方的令人吃惊，就好像那次假蜜月去马代，程煜突然就包了个
机，这还真是让杜小雨有些猝不及防。当时还不觉得，后来杜小雨也慢慢对程煜产生了情愫，她不禁回想，虽然当时程煜说是跟自己合同婚姻，可实际上他当时就有点喜欢自己吧，所以才会突然
大手笔的包了一架商务机跟自己去“度蜜月”，有时候想起来还真有点小甜蜜。杜小雨哪知道，程煜那次完全是事出有因，而且现在一本正经的扯什么碳排放，其实他心里虚着呢，嘴里一边说，心里却在腹诽：麻蛋老子要不是因为该死的神抠系统，谁特么愿意被冠以葛朗台的名声啊？我也想挥金如土，我也想天天纸醉金迷，谁还不知道鲜衣怒马趁年少呢？可是没办法啊，老子这边挥金如土倒是痛快了，那边神抠系统咣咣判我浪费，一百点一百点那么扣，谁受得了啊。更何况，现在已经没有一百点封顶这回事了，真要是不管不顾的挥霍一下，系统直
接把积分给老子扣到零我跟谁说理去？
但是杜小雨并不知道这些，她反倒是仔细端详着程煜，觉得眼前的程煜似乎跟以前又有点不一样了。原本只是觉得程煜就是单纯的抠，好歹也是个顶级富二代，但就是抠神附体，性格上有什么缺陷。但现在，杜小雨突然觉得他的这种抠抠搜搜的状态还有点
儿小可爱。这么多年，杜小雨又是从小就风华绝代的那种，也不知道见过多少男孩试图追求她，有钱的自然是挥金似土，没钱的也要装的天高海阔，真正的穷人装富杜
小雨诚然没见过，但那些中产阶级或者小富之家的公子哥儿为了在杜小雨面前表现一掷千金她可是见的多了。当然会不屑一顾，毕竟在这个国家，比杜长风有钱的也是数的出来的，杜小雨自然不会把那种行为视为豪爽，更不会因为那些人的那些举动就对他们产生什
么好感。甚至有时候，看到那些人明明力有未逮，却偏偏要打肿脸充胖子，她还会觉得那个人有几分可怜。
但是，杜小雨从小到大，还真是没见过程煜这样的。你要是真穷吧，倒也罢了，在学校里读书的年纪，也有那种家里条件一般的男生追求她，当然对方也不知道杜小雨家里富成什么样，大概只是觉得杜小雨家里条件还不错吧。那些男生追她，也会跟她委婉的表示，自己只是普通家庭出身，所以想约她去的地方也都是一些寻常的场合，甚至于只是单纯的逛逛校园，吃点烤肠喝杯奶茶什么的。杜小雨也不会因此瞧不起那些男生，反倒觉得那些人虽然条件有限，但胜在真诚，总比那些装模作样的人值得交往一些。是以答应对方的追求当然不可能，但至少彼此能保持一个普通朋友的关系，等到毕业后，那些人慢慢得知杜小雨的身份，觉得高攀不上，反倒疏远了。但也渐渐明白，为什么
杜小雨在学校里，对那些总想通过展现自己财力的男生的追求完全的不屑一顾了。而程煜，真的是一朵奇葩，明明家里富得流油，但却装的好像他一个月就挣几千块钱似的。他俩第一次见面，当时彼此还不认识，程煜虽然有恩于杜小雨，
可他那副安之若素急吼吼的让杜小雨请他吃饭的德行，杜小雨还真是难以忘怀。
更加意外的是，本以为真的就是遇到了个经济条件不好，从小吃惯了苦，所以才想要处处占便宜的主儿吧，可结果仅仅第二天，两人就又见面了。
这时候杜小雨才知道，合着这个“穷小子”，居然就是自己的相亲对象，并且是程氏集团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要说当时心里没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那杜小雨心里也得有八千头。而更加奇葩的是，两人都在一开始就无视了对方的各种外在条件，一点儿尝试按照父辈们的意图的意思都没有，彼此言明了就是应付，于是便和和气气的准备吃顿饭回去就说不合适。可程煜结账的时候却要求AA，这倒也没什么，A就A吧，杜小雨以为是一人一半，没想到程煜只付了自己点的那份，言辞凿凿的说谁
点单谁付款，当时那个服务员都有点瞧不上他。
杜小雨当时那个气啊，倒不是因为钱的事儿，而是就没见过程煜这么古怪的人。
你是缺那俩钱还是怎么着？
之后杜小雨也不知道被程煜蹭了多少饭，正对这个男人绝望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始大方起来。
杜小雨想，他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对我有些想法了吧？
心里想着，脸上不禁就流露出来了一些，嘴角开始微微上扬，微笑逐渐在脸上铺陈开来。程煜这会儿，却是皱着眉头看着服务员一盘盘往上端菜，倒是真的减掉了一些菜，比方说巴掌大的鲍鱼，但程煜分明能感觉到，服务员把那东西减掉，是因
为以那玩意儿的个头和份量，基本上一只鲍鱼吃下去，也就饱了。而且那玩意儿也真是不算太贵。看着切完片没剩多少的老鼠斑，掏出肉只有两小块的蓝龙虾，以及程煜都叫不出名字但看见过菜谱上居然要买八百多一份的海虾……你说都有大龙虾了，你还给上份虾是几个意思？纯宰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