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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开了。
门缝里涌出的绿光一下子扑出来，把门口三人的脸照得惨绿。
顾锦枢眯起眼，青灵目转了转，适应这突然的强光。他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不是想的大殿，也不是祭坛。
是一片……废墟。
巨大的石顶高高在上，少说三十米高，上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象图，那些星星是用某种发光石头镶的，在黑暗里泛着幽绿的光。
顶下面，是塌了的建筑。断柱子东倒西歪，破墙散了一地，满地碎石烂瓦。可看得出曾经的排场，这儿绝对是个宫殿，还是顶气派的那种。
废墟中间，有块还算齐整的地儿。那儿摆着十几个石台，石台围成个圈，每个台上都刻着不同的画。
顾锦枢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一声闷哼。
从废墟深处传来的。
他立马停脚，刀出了鞘。张祈灵和黑瞎子也同时戒备。
“谁？”顾锦枢问。
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虚虚的声音传过来：“……顾爷？”
声儿熟。
顾锦枢皱眉，朝那方向走。绕过一堆倒了的石柱，他看见了一伙人——
五个，靠坐在半堵破墙后头。
最前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模样，脸上有道疤，脸色白得吓人，胸口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他旁边蹲着个女人，三十来岁，短发，脸色也差，可眼神警惕。
再后头是三个年轻的。一个戴眼镜的，一个胖子，还有一个……解雨辰。
顾锦枢的目光停在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脸上。
吴斜。
吴斜看见顾锦枢，眼睛亮了下，可很快又暗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解雨辰站起身，朝顾锦枢点了点头：“顾爷。”
顾锦枢没理他，目光落在那中年男人身上。他认出来了，虽说卸了伪装，可那眉眼，那架势……
“解连环。”他说。
解连环苦笑：“还是瞒不过顾爷。”
“伤哪儿了？”顾锦枢问。
“烛龙。”解连环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丝，“外头遇上了，干了一场。他们人多，家伙好，我们吃了亏。”
旁边的陈文锦开口，声儿轻轻的：“他们追了我们三天，一直追到这儿。我们躲进西王母宫，他们不敢贸然进来，就在外头守着。”
顾锦枢让璇玑扫了扫解连环的伤。
“伤得不轻。”顾锦枢说，“再拖得死。”
解连环摇头：“死不了，我命硬。”
顾锦枢没接话。
这时，吴斜走了过来。
他站在顾锦枢跟前，低着头，手攥着衣角，像是憋了老大劲儿。
“顾爷……”他开口，声儿有点抖，“对不住。”
顾锦枢看向他。
“之前……在蛇沼，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吴斜不敢看顾锦枢的眼睛，“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是我太冲，太……不懂事。”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希望你能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抬起头，眼巴巴看着顾锦枢。
顾锦枢没说话。
他看了吴斜几秒，然后转身，往废墟中间那些石台走。
什么也没说。
吴斜僵在原地，脸色从期盼变成失落，最后变成难堪。他转头看向张祈灵，眼里带着求助。
张祈灵对他摇了摇头，也跟着顾锦枢去了。
黑瞎子拍拍吴斜肩膀：“小子，顾爷就这脾气。他能听你道歉，已经算给面儿了。”
“可他……”吴斜张了张嘴。
“他没让你滚，就是认了。”黑瞎子咧嘴笑，“顾爷要是真恼，你连开口的功夫都没有。”
吴斜愣了愣，苦笑。
解雨辰走过来，低声说：“先顾三叔的伤。”
“他不是我三叔。”吴斜摇头，“他是解连环。”
“都一样。”解雨辰看了眼正在换药的解连环，“他养了你这么多年，跟亲爹没差。”
吴斜没吭声。
废墟中间，顾锦枢站在那些石台前。
一共十二个，围成个标准的圈。每个石台一米来高，台面是平的，上头刻着复杂的画。画儿各不一样，有蛇，有鸟，有人，还有些根本认不出的玩意儿。
可顾锦枢注意到，所有画都有一个共同点。
中间都刻着个女人的轮廓。
西王母。
他让璇玑扫了扫这些石台。
【祭祀石台。材质黑曜石+陨铁混的，年代约两千多年前。
画分别对应十二地支和十二种祭祀仪式。能量读数微弱。
功能推测：用于大型祭祀，可能跟血脉激活或召唤有关。】
十二星宿阵……
顾锦枢想起青鸾族的传承记忆里，好像提过这玩意儿。据说是上古时候用来沟通天地、喊神仙的阵法。
西王母国拿这阵法干啥？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吴斜他们过来了。
解连环被王胖子和解雨辰架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可至少还能走。陈文锦跟在旁边，手里攥着枪，眼扫着四周。
“顾爷。”解连环开口，“这儿……就是西王母宫的核心？”
“估摸是。”顾锦枢没回头，“可毁差不多了。”
“我们之前进来时，瞧见那边……”解连环指了个方向，“有个通道，通到更深的地儿。可通道口有机关，我们没敢进。”
顾锦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那边确实有个通道口，开在一面还算完整的墙上。洞口不大，两米高，一米宽，里头黑漆漆的。
洞口两边各立了尊石像。
石像是蛇身人头，脸狰狞，两手捧着个圆盘。盘里空着，可盘底刻着凹槽，像是要放什么东西进去。
【通道入口。石像材质青石。圆盘设计是供奉，献祭容器。凹槽形状标准圆形，推测：得放特定物件才能开门。】
顾锦枢走到石像前，细看了看盘里的凹槽。
凹槽边沿光滑，应该是经常有东西放进去又拿出来。槽底刻着个小图案。
一只鸟。
青鸾。
他左手背上的纹身又开始发烫。
「得要青鸾血脉的东西？」
他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之前得的祭祀玉牌。玉牌大小差不多，可形状不对，放不进去。
又试了几样，都不行。
“可能得要血。”张祈灵突然说。
顾锦枢看向他。
“不少古墓的机关，都是用血开的。”张祈灵走到另一尊石像前，“尤其是祭祀的地儿。”
顾锦枢皱眉。
用血……
他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背。
要是这机关真跟青鸾血脉有关，那八成得用青鸾血才能开。
他犹豫了几秒。
青鸾血金贵，每滴都含着血脉本源。而且在这地儿放血，谁知道会招来什么。
可不试，他们就进不去。
顾锦枢咬咬牙，拔出刀。
刀锋划过左手掌心，没割太深，只破了层皮。红血渗出来，可很快，血里开始泛出淡淡的青光。
他把手按在圆盘凹槽里。
血滴进凹槽，顺着刻痕流。那些刻痕像是活了，开始吸血。青光顺着刻痕漫开，很快布满了整个圆盘。
然后，石像动了。
不是整个石像动，是石像手里的圆盘开始转，发出低沉的咔咔声。另一尊石像的圆盘也开始转。
两个圆盘转了几圈，同时停下。
通道口传来轰隆隆的响动。
石墙慢慢往两边分开，露出后头更深的黑暗。
通道开了。
可就在这时，顾锦枢突然觉着一阵强烈的晕乎。
不是失血多，是另一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连上了，在窥他。
窥他的血脉，他的记忆，他的……灵魂。
他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
“顾爷？”黑瞎子扶住他，“怎么了？”
顾锦枢没说话，死死盯着那个通道口。
通道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