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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内洛的训练场上，拉斐尔不再哼歌了。
往常他总是一边压腿一边用跑调的嗓子吼米兰队歌，吼得安德烈亚捂着耳朵求他闭嘴。
现在他只是沉默地做完拉伸，沉默地穿上训练服，沉默地走上草皮。
分组对抗时他依然会拍队友的肩膀，但拍完之后不再咧嘴笑，只是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那不勒斯尼奥利在每次拼抢后,都会下意识地扫一眼看台方向。
那里曾经坐着林风。
不是在替补席上，就是在看台第一排。
现在那个位置空着，只有风吹过塑料座椅时发出的细微呼啸。
那不勒斯尼奥利每次收回目光时，都会咬着牙把护腿板往里塞一塞。
他不说，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球员们私下议论纷纷。
不是在更衣室里——更衣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连说悄悄话都会被人听见。
他们的议论藏在食堂角落的餐盘碰撞声里，藏在停车场的引擎启动声里，藏在训练结束后淋浴间的水流声里。
“皮奥利到底在想什么？”
“林风的小腿根本没问题，体能教练私下都说了。”
“拉斐尔去找过他，谈了很久，出来时眼睛是红的。”
“再这样下去，积分榜上我们迟早被国米甩开。”
每个人都知道答案，但没有人敢公开说出来。
皮奥利的权威像一层薄冰，没有人愿意当第一个踩上去的人。
安德烈亚在理疗室用手机给林风发消息。
他的脚踝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队医刚给他做完今天的康复训练。
他靠着理疗床的枕头，打了很长一段话。
“林风，卢卡额头上的缝线昨天拆了一半，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还不能参与对抗训练。拉斐尔这几天训练时一句话都不说，拍肩膀的力道越来越重了。那不勒斯尼奥利每次拼抢后都往看台上看，我知道他在找你。大家都很想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消息发出去，等了很久。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输入，又停了。
最后林风的回复只有几个字：“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安德烈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在理疗床旁边的柜子上，拿起拐杖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
窗外训练场上，拉斐尔正在一个人加练任意球，球绕过人墙模型砸在横梁上弹回来。
他弯腰去捡下一颗，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之前林风加练时的影子叠在同一个位置上。
只是那个影子现在不在了。
……
意甲联赛第28轮，米兰主场对阵那不勒斯。
圣西罗的阳光依然很好，但南看台的横幅已经很久没有换新了。
那条“我们相信”的红黑色布料被风吹得卷了边，最后一个字母的线头松了，在风中孤零零地飘着。
开场前球迷的歌声比平时低了几个调，鼓手的鼓点也不再那么整齐。
看台上有人举着一条手写的小标语。
上面用意大利语写着“林风在哪里”，被现场安保要求收起，但很快又有另一条在对面看台举了起来。
大名单在前一天公布时，已经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林风的名字再次缺席，这是他在欧联杯十六强赛后连续第五场被排除在阵容之外。
皮奥利给出的理由依然是身体状态需要调整，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相信这个理由了。
那不勒斯本赛季排名前列，反击效率在整个意甲排名前三。
锋线上两名速度型前锋。让任何一条压上过深的防线都心存忌惮。
上半场米兰围着那不勒斯禁区不断施压，但射门不是打高就是被门将化解。
第35分钟。
那不勒斯获得定位球机会，球开到后点，中卫力压米兰防线的年轻后卫头球破门。
0比1。
失球后米兰继续围着那不勒斯禁区狂轰滥炸。
但缺少林风和安德烈亚的串联，米兰的进攻像一把没有刀尖的钝刀。
顶替安德烈亚的年轻中场传球过于求稳，不敢冒险往禁区里塞。
锋线轮换球员跑位很积极，但总是在越位线上慢半拍。
第42分钟。
拉斐尔后场长传直接找禁区内的前锋，停球稍大被门将出击没收。
补时阶段，米兰角球开到后点，那不勒斯尼奥利头球攻门被门将托出横梁。
半场结束，0比1。
下半场米兰全线压上，皮奥利连续换上两名攻击手加强冲击力。
第52分钟。
拉斐尔禁区外远射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第58分钟。
米兰角球被解围后那不勒斯发动快速反击，边锋带球狂奔了半场，面对出击的门将挑射得手。
0比2。
进球后那不勒斯前锋冲向角旗区滑跪庆祝，客队球迷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圣西罗的球迷开始提前退场，脚步声稀稀拉拉从各个看台蔓延开来。
南看台有人举起了一条更醒目的标语，上面只写了几个单词——“皮奥利，下课”。
零星的嘘声从南看台蔓延到东西两侧。
皮奥利听到了，他没有回头。
此后，米兰的进攻彻底乱了章法。
拉斐尔冲到锋线上客串中锋，那不勒斯尼奥利压到前场争顶头球，但每一次射门都差之毫厘。
林风在看台上把外套拉链拉到头又扯下来，反复了好几次。
终场哨响，0比2。
米兰吞下又一场失利。
积分榜上，与榜首的分差被拉开了。
赛后《米兰体育报》头版标题不再温和，只有一行粗体大字——“皮奥利，下课。”
配图是南看台上那条标语，背景是空了一半的圣西罗看台。
文章写道：
“米兰在近几轮联赛中战绩惨淡，从积分榜遥遥领先到被国米反超，只用了短短几周时间。林风连续多轮被排除在阵容之外，皮奥利对此的解释始终是身体状态需要调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真相。更衣室里的裂痕正在吞噬这支赛季前半段不可一世的球队，而皮奥利宁愿输球也不肯让步。”
《那不勒斯体育报》的标题更直接：“没有林风的米兰，连那不勒斯都赢不了。”
文章详细分析了米兰在缺少林风后的进攻数据变化。
场均射门次数大幅下降，进攻效率降了不止一个档次，关键传球几乎消失。
文章最后说：“皮奥利正在用个人恩怨绑架整支球队的成绩。”
天空体育的赛后评论员在节目中说了一段话，被球迷录下来传到社交媒体上：
“米兰现在的问题不是伤病，不是战术，是更衣室里那道谁都不肯迈过去的坎。皮奥利手里有整个意甲最好的前锋，但他宁愿让他在看台上看球，也不肯让他上场。”
米兰的球迷组织在赛后第一时间发布声明，措辞极其严厉：
我们要求俱乐部二十四小时内做出改变，立即解雇皮奥利，恢复林风的首发位置。
这支球队正在被一个人的固执毁掉，我们不能继续看着赛季从遥遥领先走向崩盘。
声明末尾用加粗字体写着一行字：“米兰不属于皮奥利，米兰属于米兰人。”
米兰官方社交媒体账号赛后发布的比赛结果下面，评论区被球迷攻陷了。
有人把林风的数据和顶替他的年轻球员数据，做了对比图。
标注了每一轮联赛两人的出场时间、进球和助攻。
图表的趋势一目了然。
林风的数据栏里全是空白，因为上场时间为零，而米兰的积分那条曲线正在往下掉。
配文只有一句话：“把林风还给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