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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部落的篝火燃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漆黑的夜空，噼里啪啦地响着，火星子被热浪带起来，飘到半空中又缓缓落下，像一群萤火虫在跳舞。
罗刹女们围着篝火坐了一圈，手里端着李舜贡献出来的灵酒，大口喝着，大口吃着那些香气四溢的烤肉。
她们的笑声清脆而爽朗，在这片暗红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生动。
吃饱喝足的罗刹女们，开始聚在一起跳舞。
她们的舞蹈充满了原始气息，动作狂野而奔放踢腿、转圈、拍手、跺脚，节奏明快，旋律简单。
说句实话，舞姿真的不怎么好看，松松垮垮的，没有章法，像是随性而为。
但碍于人家罗刹天生五官精致、身材火辣，该翘的翘该细的细，硬是用颜值和身材把这粗糙的舞蹈撑了起来，反而多了几分野性的韵味。
粗犷的舞步配上她们那精致的面容和曼妙的身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原始而狂野的美感。
林兰坐在李舜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灵酒，小口小口地喝着。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让那张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舞蹈的罗刹女，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偶尔看到有趣的舞步，还会眨眨眼睛。
夜摩姬坐在李舜的另一侧，她今晚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紫色的瞳孔在火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她转头看着李舜，忽然放下酒杯，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真是太感谢你了，重楼。”她伸手拍了拍李舜的肩膀，力气不小，拍得他肩膀一沉，“先是救了我的族人，又赠予了我们如此珍贵的生命之水，还给了我们这么多的美酒和食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报答你了。”
“诶！现在就有机会啊。”李舜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笑容变得认真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那根血柱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远方，那个方向正是修罗血柱的所在。
从头到尾，他可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搞清楚修罗血柱的来历，查清楚阿修罗族的秘密。
夜摩姬歪了歪脑袋，紫色的瞳孔中满是困惑，像是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
“什么血柱？”
李舜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连夜摩姬都不知道？
他随即给夜摩姬描述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那根直插云霄的暗红色巨柱，弥漫的血雾，被污染的动植物，以及那些从血河中爬出来的恶鬼。
夜摩姬听完，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
她猛地站起来，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不可能，怎么会！”她的声音发颤，然后猛地转头，朝着部落后方跑去。
李舜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夜摩姬找到那两个炼虚境的罗刹女长老，几人的脸色都很严肃，围在一起低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点头，转身朝部落外飞去。
“师妹。”李舜站起来。
“怎么了师兄？”林兰放下酒杯。
“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跑，我跟过去看看。”李舜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林兰抓住他的手，握紧了一瞬又松开，“师兄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李舜笑了笑，然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跟上了夜摩姬她们。
……
李舜跟着夜摩姬三人一路往秘境深处飞，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暗红色的光芒越亮。
地面上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到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和干裂的泥土。
前方传来波涛拍岸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呼吸。
穿过一道狭窄的峡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血海。
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暗红色的海水翻涌着、沸腾着，像一锅永远不会冷却的岩浆。
海面上漂浮着灰白色的泡沫，气泡破裂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而在血海的正中央，一根巨大的暗红色石柱从海底升起，直插天际，看不到尽头。
柱子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血液在柱体中循环。
柱子的底部扎根在血海之中，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旋涡状，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吸收。
修罗血柱的根部。
它穿过了秘境小世界的壁垒，直接延伸到了外面的西洲大地。
李舜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望着那根巨大的石柱，瞳孔微微收缩。
“夜摩姬，这是什么情况？”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罗刹女族长。
夜摩姬站在他身边，望着那根血柱，紫色的瞳孔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悲伤，有某种说不清的释然。
“祖神试炼传承……要出世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祖神试炼传承？”李舜挑了挑眉。
“事实上，这片血海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海。”夜摩姬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古老故事，“它只不过是我们阿修罗族世世代代的强者，为了延续族群，将自己的身躯化成了血海。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灵魂、他们的一切，都融入了这片海中。那根你口中的血柱，就是他们体内积累的恶念所形成的。”
她顿了顿：“每一代祖神陨落之前，都会将自己的身躯化作血海的一部分，同时将他们一生积累的恶念封印在血柱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血柱越积越高，越积越粗，直到再也承受不住。”
“那你们干嘛这么激动？”李舜不解地看着她们，“这不是好事吗？祖神的试炼传承要出世了，说明里面有宝贝啊。你们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夜摩姬摇了摇头，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黯然：“不，重楼。这个试炼传承的出现，就意味着这个秘境世界已经无法承担那些恶念了。它到达了极限。也就是说……”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要和夜叉一族正面大规模战争厮杀，拿到这份传承，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否则，整个秘境世界都会被恶念吞噬，所有人都得死。”
李舜沉默了。
他看向血海中央那根巨大的石柱，又看了看夜摩姬和两个长老脸上的表情。
她们的眼中没有贪婪，没有兴奋，只有一种沉重的、被命运推着走的无奈。
她们不想打仗，不想死人，但没有选择。
“难道就不能尝试和对方商谈吗？”李舜皱眉，“双方干嘛非得要打个你死我活？”
“除非阿修罗族的诅咒解除，否则几乎没有这个可能性。”夜摩姬苦涩地笑了笑，“离开血海之后，我们需要强大的力量来应对外界的威胁，确保族群安全。祖神传承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夜叉也是一样，它们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李舜哑然了。
这是种族延续的根本矛盾，没办法调和。
有一方必须要拿到祖神传承，才能确保自己在离开血海后的安全。
而另一方的下场就是被淘汰。
“这东西你们就非得拿？”李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如果我说，我能够给你们提供安全的栖息地呢？”
夜摩姬和两个长老同时转过头，六只紫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你说什么？”夜摩姬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我能给你们提供安全的栖息地。”李舜双手插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独立的空间，不受外界干扰，有灵气、有土地、有资源。你们不用担心夜叉的袭击，也不用担心血海的恶念。安安心心过日子就行。”
罗刹族可都是人才啊，天生战斗力强悍。
这要是放到世界珠里培养，后面岂不是能多出一支强力的战斗部队？
与其放任她们死亡或者流浪，还不如收编到自己的世界珠里。
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
夜摩姬和两个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动摇，从动摇变成了某种急切的希望。
夜摩姬猛地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李舜的手，紫色的瞳孔中满是激动的光芒。
“如果您能够为我的族人提供庇护和栖息地的话，我们就没有必要去和夜叉进行战斗了。”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说慢了李舜就会反悔一样，“您想要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您。我们罗刹族人都可以听您差遣。”
她不想再看到任何族人为了生存而牺牲。
所以当李舜说出能够给她们提供庇护的时候，她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甚至都没有质疑李舜的话可信度到底有多少。
她选择了相信，因为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不要任何条件。”李舜摇了摇头，“我只有一个要求，听从组织安排明白吗？”
夜摩姬看了看两个长老，三人用眼神交流了片刻。
然后夜摩姬点了点头，两个长老也点了点头。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我们答应你。”夜摩姬说。
李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给她们说明世界珠的情况。
那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安全、稳定、灵气充足，她们可以在那里生活、繁衍、修炼，不用担心夜叉的骚扰，也不用担心血海的危机。
夜摩姬和长老们听完，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们什么时候走？”夜摩姬问。
“现在就可以。”李舜说，“回去召集你的族人，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
三人回到罗刹部落的时候，夜摩姬宣布了投靠李舜的决定。
部落里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不用再跟夜叉拼命了！”
“孩子！孩子不用死在襁褓里了！”
罗刹女们激动地抱在一起，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欢呼。
她们飞快地收拾东西，将家里的坛坛罐罐、兽皮骨器、干粮清水，能带的都带上，背在背上，提在手里，排成一列长队，站在部落的广场上，等着李舜的安排。
夜摩姬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她的族人。
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无数年的土地暗红色的天空、暗红色的植被、低矮的木屋和简陋的栅栏。
然后她转回头，目光落在李舜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走吧，重楼。”
李舜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破空梭划出一道口子。
“师妹，你先在这里等我一段时间。”
林兰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师兄要把这些罗刹族人带去什么地方，她只知道要乖乖听师兄的话。
师兄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