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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陌生(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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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陌生(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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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娘子听到这话,大惊失色,?忙跑去想将站在宋枝鸾面前的男人拉走。
    走了两步,堪堪到少年面前,却猛地反应过来。
    她选来的伶人各有各的动人之?,衣袍也投灵淮公主所好,多以华丽为主。这抹绯色按说混在其中并不十分起眼,可这等盘金为纹的金绣怕是一般的世家子都穿不上。
    她可不记得自己带来的人里有这样的人物。
    这怕是哪个思慕灵淮公主的世家子,陈娘子不敢上前招呼,瞧他腰间的龙纹玉佩,便是价值?城之物,明目张胆靠近灵公主,定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陈娘子踌躇不前,叫玉奴看出了端倪。
    宋枝鸾甩开男人的手后,继续蒙着眼抓人,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与那令人生厌的气息擦肩而过后,笑道:“现在重新开始,已经出局一个了,还剩几个,都躲好了。”
    玉奴按着腰间的剑穿过人群,朝谢??做了个请?开的手势。
    她没有闹出动静,不想?公主扫兴。
    谢??那只碰过宋枝鸾的那只手在空中滞留良久,方才收回。
    他侧头看向宋枝鸾,半张棱角分明的?隐没在窗页的阴影里。
    玉奴再迫近一步,谢??的侍?见状也上前拦住,气氛剑拔弩张。
    但谁也没有率先动手。
    这间房间虽宽敞,可容下这?多人也逼仄?多。宋枝鸾玩游戏不按常理出牌,一看便是个中好手,每每抓住一个,外头也有喝彩声和惋惜声。
    奇怪的是,谢??站在房间中央,宋枝鸾却从不往他那一?抓。
    她或?是真不喜他府上用的香。
    所以避而远之。
    谢预劲思及此,呼吸竟然平顺了些,人的喜好总是在变,在这个时候,宋枝鸾闻不惯也是正常。
    玉奴见谢预劲迟迟不动,剑出鞘了一寸。
    可就在她有所动作时,谢预劲迈开腿,带着侍?,转身?开。
    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宋枝鸾的声音传来:“以为躲这儿就安全了,还不是被公主抓到了?你也站一边去。”
    她容貌?艳,十指纤纤,被他抓着的少年耳根子都红透,嗫嚅着想回话,却拘谨的开不了口。
    仿佛察觉到什么,少年回头,对上一双冷沉的眼。
    刹那间,那些遐思?煞白的?色褪了个干净。
    一番胡闹下来,宋枝鸾热出了汗,她?解开绸带,看了看眼前的青年:“就剩你了,叫什么名字?”
    穿着卷草纹绞罗织底的伶人双膝跪地,“殿下,贱民喻新词。
    宋枝鸾走下一个台阶,与他平?道:“喻新词,很好听的名字,本公主记得承和三年的丞相便是姓喻?”
    喻新词以额触地,“是。”
    不知何时,这座雅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玉奴和稚奴关上了门,正在打点陈娘子。
    喻新词跪直身体,微笑直言道:“贱民之父,恐污了殿下耳。”
    “本公主不喜欢“贱民”这两个字,以后莫要在本公主面前这样自称,”宋枝鸾从腰间掏出一枚雕着梅花的花牌,递给他:“拿着,从今以后你便是本公主的人了,有了这枚令牌,便可进出公主府,今日你收拾一番,明日来府上,会有人安排俸银。”
    碰壁太多次,以至于喻新词在听到这番堪称救命稻草的话时足足愣了数秒。数秒之后,他用力攥紧令牌,?上笑容和煦。
    “草民,多谢殿下。”
    宋枝鸾点头,出花萼楼之后,稚犹豫片刻,道:“殿下,可要玉奴去查查那人的底细?若稚没记错,这喻公子曾是梨园的人,辗转来了这?酒楼,倒像是奔着殿下来的。”
    稚奴两人跟着宋枝鸾时常出没梨园,有些令人舞姬叫的出名字,有些认个脸熟,还有的就像喻新词这般,要细细一想才能记起。
    宋枝鸾漫不经心的托腮,“或?是我奔着他来的呢。”
    喻新词此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却也分人,上一世他入宫为宦,暗中给她兄长找了无数麻烦,就连宋亮顺利打入皇城也有他一份功劳。皇兄在吃了无数亏之后,方才发现此人的存在,可依旧被狠狠上了一课。
    从?中死遁之后,竟改头换面成了进士,任职兵部,若非在兴和三年的曲江宴意外暴露身份,还不知会闹出何等风波。
    宋怀章处死喻新词后同她闲话:“父皇对喻家已是格外开恩,朕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何以如此恨朕,恨不得食肉寝皮。”
    那时的她扬着脸笑问宋怀章:“我倒很能理解,听说喻新词的妹妹曾是皇兄的侍妾,可是却在东宫自缢而亡,他许是想为妹妹报仇呢。”
    “所以他做这一切都是为给那个贱婢复仇?甚至不惜受尽凌辱不能人道?当真是愚不可及。”
    宋枝鸾记得当时宋怀章脸上的笑,含着讥讽,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表情。
    她不喜欢,也成功让他这样的笑容消失了。
    她用一种少女般近乎天真的语气道:“皇兄觉得很好笑?若是有人杀了我,皇兄?道不会竭力为我报仇吗?”
    宋怀章顿了片刻,转身用手拂开她的发,“说的什么傻话。”
    宋枝鸾思及此,竟无从前那般伤心了,宋怀章是不会。
    可喻新词会。
    某一时刻,她其实是羡慕喻新月的。
    东?里,一身明黄色衣袍的青年正在与许相手谈,许相落下一子后道:“灵淮公主这些时日玩过头了,昨日在花萼楼那一出,不少人看到了,言官的折子堆积成山,圣人那边恐怕不好交待。”
    “她从来都是这个性子,”宋怀章微笑:“爱玩爱闹,才像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
    许相看着青年脸上露出的宠溺神色,斟酌片刻:“纵然如此,在元宵宫宴之前,婚事未定之时,灵淮公主都应收敛些,殿下还是劝劝她。”
    宋怀章轻嗯一句,末了,忽的放下棋子,双手搭膝,叹气道:“许相,既提到了婚事,孤也实不相?,早些日,灵淮对孤提起,说她已有意中人,恐怕与尧臣的婚事……………”
    许相惊奇的皱眉,灵淮公主与尧臣的婚事,可以说是太子殿下一手促成。他们本就休戚与共,联姻可以说的上是锦上添花。
    如今太子突然改了主意,是作何思量?
    脑海里的念头飞快闪过,可许相只沉顿了一会儿,便道:“不知......是哪家的儿郎?”
    “谢将军。”
    许相心底微微一惊,看向宋怀章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
    若说在这朝堂之上,他最不想和谁扯上关系,那便唯有谢预劲。谢预劲此人从不参与党争,看上去清心寡欲,但仍能稳居高位??那是因为他没有派系,但却可以自成一派。
    也不知太子是何时与他有的来往。
    “谢将军年少有为,与灵淮公主也是相配,”许相面不改色:“只不过......即使灵公主对谢将军有意,恐怕谢将军那里,也?答应吧。”
    宋怀章的眼睛没有?开手上的棋子,兀自笑道:“他会答应。”
    听到这笃定的语气,许相非但没有松气,眉心反而皱的更深。与虎谋皮,便要担心有一天会被虎反噬。
    沉思半晌,许相道:“全凭殿下做主。”
    宋怀章点头:“你能体谅孤便好,灵淮与尧臣的婚事,是孤提出,如今违约,该是孤对你道歉才是。”
    “殿下折煞微臣了,殿下也是为了姜朝,老臣与圣人,与殿下一路从灵淮郡走到帝京,不知历经多少艰险,但有一次意外,便已是北朝的刀下亡魂。姜朝也如老臣的孩子一般,哪有父亲不望着孩子好的。”
    “虽如此,孤仍不能就此揭过,”宋怀章沏了一杯茶,端到许相面前:“日后许相若有所求,孤定然相助。”
    许相欣慰回:“那微臣便却之不恭了。”
    许相离开之后,宋怀章叫来了东宫守?,“许久不见灵淮,孤甚是思念,你且去灵淮府上替孤传话,若得闲,?她明日来东宫一趟。”
    “这便是你的住处了,”侍女指着一间种着牡丹的院落,朝身边人道:“眼下就只你一人,但日后或许会有新人入住。”
    喻新词背着包袱,微笑点头:“多谢姑娘。
    “嗯,我带你四处走走吧,”待女有些脸红,虽说公主府里不乏有容貌出众的公子出没,可眼前人的长相仍旧拔尖,这一笑宛若能勾了魂去,“雅大人说了,朔望之后,府内伶人要为殿下献《山河图》,每逢花朝节、上巳节,和殿下生辰都需提前排演歌舞。”
    “再详细的会有其他伶人告知,这会儿他们正陪着殿下消遣,你可记着,殿下性子跳脱,且不喜人忤逆,你可莫要失了分寸。”
    说话间,两人走到后花园中,正对着一片梨林铺设着几张大席。
    紫檀雕花长案几后,一身嫩绿色齐胸襦裙的少女趴在美人榻上,探出半个身子,用手去接叶片下的雨滴,衣袖与两鬓边蚕绡发带系着浅月白色晶髓,随风而动。
    一支点翠蝶戏牡丹步摇在她髻上摇摇欲坠。
    喻新词望着,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
    奏乐起舞的一众伶人目光紧张。
    不待有人上前,稚奴便将那支步摇扶正:“殿下,可是觉得这舞无趣?”
    宋枝鸾拿帕子擦了手,道:“有点,喻新词人呢?他为何不在?”
    喻新词未曾想到她会竟会提起他,含笑的表情稍顿片刻,随即在侍女开口之前,跪下道:“草民见过公主。
    “奴婢见过公主。”
    “你来了,”宋枝鸾从榻上坐起来,喻新词这才发现她手中还握了一只宛若流沙般的摩尼珠,“若你不来,本公主倒正想派人去给你传话。”
    “草民来晚了,望殿下恕罪。”
    “莫紧张,本公主只是想告诉你一句,昨日离开花萼楼后,本公主顺便去父皇那帮你求了一份恩诏令,免去了你的贱籍。父皇见本公主中意你,还将你提拔成文待诏,虽有官职,但你日后只需随侍在本公主身边。”
    底下跪着的人纷纷朝青年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
    要知道,他们一入府,公主府里的掌事宫女便同他们说了,不要痴心妄想。若无允许,连公主殿下路过的香气都不准吸。
    如今灵淮公主竟给了一人这样的荣宠。
    喻新词僵硬的跪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消失,“殿下为何助草民?”
    宋枝鸾摩挲着那颗摩尼球,道:“不为什么,本公主高兴。”
    既然真的东西会?人疼,那么以假乱真也不错。
    喻新词是她心目中兄长该有的样子。
    还会给她的兄长带来无休止的麻烦。
    那么帮他一把又有何妨。
    喻新词低着头,自嘲一笑。
    他以为如愿接近了宋枝鸾,但其实他才是先被宋枝鸾看中的人。若宋枝鸾毫无准备,这份递到他面前,免去贱籍的《放良书》怎会出现的如此快。
    她也没有丝毫要掩饰的意思。
    明明白白的让他承了她的恩。
    尽管如此,宋枝鸾仍是唯一给予他希望的人。喻新词动了动手指,磕头时眸底微红,“殿下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
    宋枝鸾扶起他,过长的裙摆让她轻晃了一下,喻新词反应很快,全然不顾紧盯着他手臂的玉奴奴和其他人的目光,扶稳宋枝鸾后,将她被水打湿些许的裙摆捧起。
    宋枝鸾有些意外,但只停顿了一会儿,便笑道:“还挺上道。”
    “日后你就与稚奴一起,跟在本公主身边吧。”
    东宫。
    宋枝鸾来时,侍女传话,说御医正在为宋怀章请脉。
    她表情担忧:“皇兄最近身子不快吗?”
    侍女还没回,宋怀章倒是踏进了花厅,笑着对宋枝鸾道:“老毛病了,不是什么大事,倒是你,闭门半月,也不知在府上琢磨些什么?”
    “无非就是研究美人,好酒好乐喽。”
    “哦?那是谁同我说,她非谢将军不可,若能嫁他,宁愿将后院的花花草草都拔净了。”
    宋枝鸾脸上微红,“皇兄,你打趣我?”
    宋怀章看宋枝鸾的眼神略有深意,可看到熟悉的神态,他不免觉得自己多虑了。
    半大的孩子也是孩子。
    他笑了两声,唤御医进来给宋枝鸾也号了脉,御医回了话,提起药箱离开。
    “小鸾,虽然皇兄答应帮你,可谢预劲如果不同意这门婚,以当下的时局,父皇也不会强逼。何况父皇早有人选,你若想嫁给他,元宵之前都安分些,皇兄会在适当的时机向父皇提。”
    宋枝鸾忙送不迭的点头,边笑边答:“自然!皇兄若能帮我达成心愿,日后也少不得有谢预劲助力,等皇兄即位了,也好接长姐回京。”
    宋怀章摇头笑道:“什么即位不即位的,在我这说说也罢,可莫要在外头说,免得被有心人挑错。”
    “正是因为在皇兄这里,所以我才会说这些话,皇兄,你当真会遵守约定的,对吗?”
    “自然。”
    宋枝鸾开心的笑了。
    抬起头,眼神望向远处。
    东宫里的荷花上落了残雪。
    今年并不冷,可雪季却长。
    “我记得,母亲过世后,皇兄你就黏人的很,到哪都要跟着姐姐,姐姐不抱你,你就不肯不走。我那时候想让姐姐抱抱,你就会哭,掰扯我的手,皇兄什么东西都愿意让给我,就是不肯把姐姐让给我,害的姐姐那会儿,白日里哄了你,夜里还要哄我,她也才刚刚失去母亲啊。”
    宋怀章的眼神柔和许多,仿佛也被带入了那段回忆,“长姐如母,皇姐的确为我们付出良多。”
    “就算这样,长姐的功课也没有落下,我记得现在的国子监祭酒李朝远先生,当时最喜欢的学生便是姐姐了。”
    “李祭酒素来严苛,能得他赏识的人寥寥可数。”
    “是啊。”宋枝鸾长长叹出一口气,旋即笑着道:“皇兄还有事要同我交待么?”
    “元宵宴,你会去的?”
    “自然了。”
    宋怀章放下心,“那便无事了。”
    宋枝鸾在这时,终于后知后觉的想到,皇兄当年为何有把握应下她与谢预劲的婚事呢?
    只能有一个可能??
    谢预劲比她应的更早。
    也许是交易,但绝非因为感情。
    那些隐藏在时间里的端倪也悄然显露。
    宋枝鸾觉得自己当真是被骗的团团转。
    她那时候哪有什么好着急的。
    便是她不绑谢预劲,他也会娶她。
    因此绑他回来,同他同床共枕,谢预劲也不做反抗。她像个跳梁小丑,真实的为他们上演意料之中的戏码。
    他们才是亏欠她的人。
    宋枝鸾走出东宫,重活一世,她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俗话说,旁观者清。
    当初来不及,或许未曾注意到的细枝末节,如今看来,真是破绽百出啊。
    金乌西坠,到了击鼓时分,坊市里本该安静下来,但因为公主出行,眼下的昭仁坊却聚集了许多簪花粉的少年郎,频频往公主府前投去目光。
    众人虽盼着能得公主青睐,但也无人敢凑到正门去,因此此时站在的那的人就显得格外起眼。
    “谢将军,公主殿下不在府上,您若有事,小的可以替你转达。”守门的侍卫恭敬道。
    谢预劲看着府内走动的侍卫:“什么时候回来?”
    “公主外出向来随心,小的也不知道殿下何时回来,要是您有急事要与殿下当面相谈,等殿下回来了,小的再去禀告将军?“
    “不用。”
    “这......”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在一旁商量道:“谢将军从未来过咱们公主府,玉奴大人不在,我们可还是将将军请进去?”
    “这怕是不合规矩,”右侧侍卫说完,顺着谢预劲的视线看去,拍了下另一个侍卫的头,“不消想了,殿下好像回来了。”
    天幕被乌云笼罩,似乎有下雨的趋势。
    人群里霎时响起嗡鸣,????的衣襟摩擦声,人们交头接耳,不远处,两匹马牵着一架华盖宝车出现在人群之后。
    那马车上朱丝络网,厢饰翟羽,说不出的富丽堂皇,锦帷被疾行的风吹起半帘,露出少女侧躺着的身姿,肌如皓雪,眉目如画,一身环佩随着车马的移动轻轻响动,悦耳轻灵。
    她闭着眼,像是在外头玩的倦了,沉沉睡着。
    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
    稚奴揭开帷幔,看着熟睡的宋枝鸾。
    殿下多日难眠,总是噩梦缠身,今日从东宫出来,终于累到精疲力尽一回,她没舍得将她叫醒,给玉奴递了个眼神。
    玉奴会意,从厢内抱起宋枝鸾下了马车。
    走了几步,两人才发现公主府门前站了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稚奴有些诧异,谢将军与殿下年少有些交情,可关系似乎也说不上好。殿下念旧,以往的宴席帖从未少过谢国公府的,谢将军却从未来过,今日怎会出现在这?
    她上去行礼:“将军,殿下累了,若非急事还请改日再来。”
    宋枝鸾本是睡的迷迷糊糊,窝在玉奴的怀里,听到“将军”二字,眼皮略抬了一抬。
    谢预劲看着宋枝鸾的侧脸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莫名的话。
    “殿下送臣的护腕,臣没有弄丢。”
    宋枝鸾有些醉,她酒量不好,但总爱胡来,可谢预劲的话,饶是在她清醒时候听见的,怕也不能明白。
    可此时,她贴在玉奴的怀里,电光火石之间像做梦般想起了往事。
    宋定沅入京之后,她与谢预劲一度老死不相往来。起因是她发现他换了一对新护腕,她送的那对,在他那一句轻飘飘的“丢了”便打发了。
    年少时他们总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置气,可那一次两人似乎都不打算低头,加之因为入京之后,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直到前不久,两人都尚未和好。
    她在那一年里看清了自己的心,最后却用了十年才看清他。
    宋枝鸾只需略侧过头,便能看到谢预劲。
    但她将自己更紧地贴近玉奴,确保连余光都将他排除在外,长睫带着浓浓的睡意扫过眼睑,语气疏离:“将军不说,本公主都忘了,一对护腕而已,丢了也好,没丢也罢,不值得将军特地前来。”
    谢预劲向前迈出一步,一半高大的身体和束起的马尾暴露在细雨中,他浑然不觉,垂下眼。
    “你想让我怎么道歉?“
    谁都没有注意到,公主府内走出了一个人。
    喻新词装扮已与昨日不同,宫中待诏着白,圆领窄袖,衬的他长身玉立,俊雅不凡。
    他在公主府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齐齐朝他投来,可喻新词却好像只看到了闭眼休息的宋枝鸾,神情温和,不卑不亢,“殿下回来了,微臣正要去寻殿下。”
    宋枝鸾眼皮微掀,看他一眼便合上,嗓音倦的很,“嗯,你来的正好,抱本公主进去吧,让玉奴休息休息。”
    喻新词没怎么犹豫,便应了是,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
    宋枝鸾十分娴熟的揽过他的脖子,手背不慎碰到他微凉的衣襟,下意识一扯:“这种冷天,怎么穿这么少?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公主不给你衣服穿。
    青年低头和她说话,隐约带着笑:“是,一会儿就换。”
    谢预劲注视着宋枝鸾垂在他腰间,露出一截雪色的小臂,心脏猛地收紧,陌生的痛感一阵阵袭来,连视线都仿佛麻痹,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直到“轰隆”一声。
    公主府的门被关上。
    他醒过神,慢慢抬头,四周只剩下雨声,不知何时,人群已经散去。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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