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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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约瑟站起身，走到露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个落羽确实很强——强到让我幽鬼支配者倾尽全力的围杀，在他面前都像个笑话。但再强的人，也有弱点。而你——你就是他的弱点。”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而冰冷：“我已经让人给妖精尾巴送了信。告诉那个落羽——如果想要你活着回去，就在明天日落之前，一个人到克罗巴镇废墟来见我。如果他不来，或者带了帮手——那你就永远别想回去了。”
    露西咬紧嘴唇，没有让自己露出恐惧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现在表现得越软弱，约瑟就会越得意。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道：“你不会得逞的。落羽一定会来救我——而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约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不愧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嘴硬！我喜欢你的骨气——希望你看到那个落羽被我踩在脚下的时候，还能保持这份骨气！”
    他转身，大步走出石室，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落锁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久久不息。露西独自留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落羽……你一定要来。但千万不要一个人来。
    妖精尾巴公会，此刻已是一片沸腾。
    “你说什么——？！露西被幽鬼的人抓走了？！”纳兹一拳砸在桌子上，桌面应声碎裂，木屑飞溅，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火焰在双臂上不受控制地翻涌，“他们在哪？！我现在就去把露西救回来！然后把那个约瑟老头烧成灰！！”
    “纳兹，冷静点！”格雷一把按住纳兹的肩膀，冰之力微微释放，帮他压下那股过于旺盛的火焰，“你现在冲过去，只会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既然敢抓露西，就一定做好了应对我们强攻的准备。”
    “格雷说得对。”艾露莎站在大厅中央，脸色冷峻，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约瑟抓露西，目的不是露西本人——他是想用露西做诱饵，引落羽过去。如果我们全员出动，反而可能会逼他们对露西不利。”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二楼那道倚在栏杆上的身影。
    落羽没有说话。他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整个公会大厅的空气，却在他沉默的这几秒内，变得越来越沉重——不是那种压迫性的魔力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静谧的、如同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宁静般的气息。
    “落羽……”米拉杰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你打算怎么办？”
    落羽缓缓抬起头。当他的脸重新暴露在灯光下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此刻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焦急，没有那种被触碰逆鳞后的暴怒。他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人不寒而栗的金橙色光芒。
    “他想要我一个人去。”落羽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那我就一个人去。”
    “落羽！”艾露莎下意识地想要劝阻，“那明显是个陷阱——”
    “我知道。”落羽打断了她，从二楼一步步走下来，经过艾露莎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但陷阱这种东西，只有在猎物会踩进去的时候才有意义。”
    他走到公会大门前，停下脚步，侧过头，月光从门缝中漏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冽的轮廓：“而猎人和猎物——有时候，会在踩中陷阱的那一刻互换身份。”
    他推开门，夜风灌入大厅，吹动他的衣摆。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门外的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消散：“天亮之前，我会带露西回来。”
    公会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大厅内，一片寂静。良久，纳兹猛地一跺脚，火焰在拳头上炸开：“可恶——！他又一个人去出风头了！我也要去！”
    “你给我站住。”艾露莎一把按住纳兹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他说了，天亮之前会带露西回来——那我们就相信他。”
    她抬起头，望向落羽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毕竟，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夜风凛冽，月悬中天。
    落羽走出马格诺利亚镇口时，镇口的守夜人正裹着大衣打瞌睡，迷迷糊糊间感到一阵微风拂过，抬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嘀咕了一句“起风了”，又重新缩回了大衣里。他没有注意到，一道黑影已经在他抬头的瞬间掠过了镇口的栅栏，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官道旁的荒野。
    落羽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跨出极远的距离，脚下的地面在他踏过的瞬间微微下陷，却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那是他将力量精确控制在脚底，既不浪费一丝多余的体力，也不在地面上留下可供追踪的痕迹。他的外套下摆在夜风中向后飘飞，目光锁定着北方——克罗巴镇废墟的方向。
    他不需要地图，不需要指引。约瑟留在露西身上的魔力标记——那种幽鬼支配者特有的黑暗魔力气息，在他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烽火。那气息很淡，显然约瑟也做了处理，但对于已经解放了1.12%太阳权能的落羽来说，那种程度的隐藏，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滴了一滴墨，一目了然。
    他的步伐稳健，呼吸平稳，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但如果有人能仔细观察他的瞳孔，就会发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金橙色的光芒正在以一种极低的频率缓慢脉动——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东西。
    那是太阳在升起之前，地平线下酝酿的那一抹微光。
    克罗巴镇废墟，地下石室。
    露西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她很清楚，挣扎只会让绳索勒得更紧，消耗自己宝贵的体力。她闭着眼睛，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心跳保持平稳。
    她在想很多事情。想她的星灵钥匙是否还在腰间——被抓的时候她感觉到了，约瑟的人没有搜走她的钥匙，大概是觉得一个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反铐的星灵魔导士构不成任何威胁。
    想公会里的大家现在是不是很着急——纳兹大概已经把桌子砸烂了，格雷一定在试图让他冷静，艾露莎应该在制定营救计划，而米拉杰……大概已经在为大家准备庆祝她平安归来的晚餐了。
    然后，她想落了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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