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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大根阻止素芬生娃(第1/2页)
入秋的风裹着巷口皂角树的落叶，落在素芬的皂铺门檐上，晾在竹竿上的橄榄皂还凝着淡淡的清香。
大根背着布书包，攥着学堂发的识字课本，刚走到巷口，就被那几句扎心的话撞了个正着。
“素芬这回算是找着依靠了，李树根憨厚，又肯出力，这皂铺和豆腐店往后定能红火。”说话的是隔壁的王婆，手里纳着鞋底，声音扬得高，“就是苦了大根，这后爹再好，能好过亲爹？等素芬生了带把的，这前头的儿子，怕是要靠边站咯。”
“那是自然。”斜对门的张婶嗑着瓜子，碎屑喷了一地，“谁家不是疼亲生的？到时候家产分一半，大根这初小能不能念到头，都难说。”
“我看呐，素芬也是被李树根哄住了，昨儿我还见他俩去布庄扯红布，怕是喜事近了。大根这孩子，心眼实，可得早做打算。”
大根的脚步像被钉在了青石板上，指尖把课本攥得发皱。
他抬起头，正对上婆姨们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惋惜，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他没作声，咬着牙转身，绕到巷尾的窄道，一路小跑回了家。
皂铺里，素芬正低着头，用竹刀将晾好的皂坯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案台上摆着刚熬好的皂角浆，热气混着清香飘了满室。
李树根蹲在院子里，正修补着磨豆腐的石磨，手里的凿子一下下，敲得石磨发出沉闷的声响。
“娘！”
大根推开门，把书包往门槛上一扔，声音带着冲劲。
素芬吓了一跳，竹刀差点切了手，连忙放下工具起身：“这是咋了？放学咋回得这么早，还摔书包？”
李树根也停了手，直起腰看向大根，眼里带着关切：“大根，是不是在学堂受了委屈？”
大根却不看他，只瞪着素芬，小脸涨得通红：“娘，你是不是真要跟树根叔成亲，还要生小弟弟？”
素芬皱了皱眉，走过去想捡他的书包：“这话你都问过多少遍了？娘之前跟你说过，日子定了，过了重阳就办喜事。”
“我不准！”大根猛地推开素芬的手，书包摔在地上，识字课本散了一地，“我不许你生小弟弟！不许你跟他成亲！”
素芬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大根第一次跟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弯腰捡起课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大根，休得胡言！树根叔待你不好吗？你穿的新布衫，用的新纸笔，哪一样不是他和娘一起置办的？”
“那是你赚的钱！”大根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巷口的王婆、张婶都说了，你生了小弟弟，就不疼我了！家产要分他一半，我连书都念不成！你是不是也觉得，亲儿子比我重要？”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素芬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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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儿子满是戒备和委屈的脸，又疼又气：“婆姨们的闲话你也信？娘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不管有没有弟弟，你都是娘的心头肉，树根叔也说了，会供你一直读书！”
“他的话能信吗？”大根看向李树根，眼里满是敌意，“他是外人！二狗的爹以前也说待他好，结果生了亲儿子，就把二狗当草芥！你要是生了小弟弟，我就跟二狗一样，没人管，没人疼，最后只能去捡馍渣子吃！”
李树根站在一旁，听着大根的话，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他放下凿子，走到大根面前，想拉他的手，却又怕他躲开，只停在半空：“大根，叔知道你心里不安。叔没读过书，不会说好听的，但叔跟你保证，这辈子，我待你和亲儿子一样。你想读书，叔砸锅卖铁也供你；你想守着豆腐店和皂铺，叔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保证？”大根冷笑一声，这笑从一个十几岁孩子嘴里发出来，格外让人心酸，“后爹的保证，值几个铜板？等小弟弟生下来，你就忘了今天的话了！”
他说着，转身冲进了隔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插上了门闩。
素芬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眶瞬间红了。
她转过身，靠在案台上，拿起一块皂坯，指尖却冰凉。
李树根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芬儿，别难过，大根还小，听了闲话，心里有疙瘩。”
“我不是难过，我是心疼。”素芬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亲爹不管他，我一个人拉扯着他长大，如今眼看日子要好了，他却活得这么不安，都是我没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不怪你。”李树根拿起布巾，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这世道，后娘后爹的闲话本就多，大根见了二狗的样子，心里有阴影，也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又道：“芬儿，要不……这孩子的事，咱们先缓一缓？等大根再大些，懂事了，再提？”
素芬抬起头，看着李树根眼里的真诚，心里五味杂陈。
她何尝不想安抚儿子，可昨夜帐子里的温存，还有李树根掌心覆在她小腹上的期许，都让她对未来有了盼头。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突然开了。
大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剪刀，直直地对着院子里的皂角树。
“大根！你要做什么？”素芬惊呼一声，连忙冲了过去。
李树根也快步上前，生怕他伤了自己。
大根却把剪刀举得高高的，对着素芬，语气带着决绝：“娘，你要是敢生小弟弟，我就把这皂铺的皂坯全剪了，把豆腐店的石磨砸了！我让你们的日子过不成！”
剪刀的寒光，映在大根满是倔强的脸上，也让素芬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巷口的风，又吹了进来，带着皂角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