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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解锁隐藏地点:邪神的小教堂
在黎恩和嫣朵拉刚发现医疗站时,其他人也有了收获。
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掌搭在被漆成蓝色的门上,手的主人轻轻用力,便推开了门。
门轴没响,木板和门框之间的摩擦有点生涩,像很久没有打开过,裘德另一只手提着炼金提灯,往里照去。
不算明亮的光涌进了逼仄的小屋,照亮了里面正对大门的展示柜。
他走进去,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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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柜靠墙立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摆满了东西,上面的陶罐大大小小,有的用麻绳扎着口,有的敞着,随便一扫就能看到里面黑乎乎的不知名残渣。
长方形的柜格里摞着几匹布,颜色已经看不清了,灰扑扑的,边角发毛。
再旁边,是一些铁器,锤子丶镰刀丶几根钉在一起的铁条,都生了锈,表面有一层红褐色的粉末;角落里堆着麻袋,袋口散开,露出里面发黑的谷物,已经结成硬块,和袋子粘在一起。
什么都有,什么都不多裘德发现的第一栋特殊建筑,似乎是「杂货铺」。
铺子的柜台就在展示柜前,木头台面上放置着一杆秤,秤盘是铜的,发了绿,秤砣歪在一边。
裘德:「————」好简陋啊。
其实遗迹第二层的探险房间也有一些和这个类似,维持着某种来自过去的装饰,只不过他在二层看见的都是被冒险者们狂风过境一般搜刮过的地方,即使残留着历吏痕迹,也已经认不清了。
眼下这个完整的杂货铺,或许能帮助治安局进一步确认墓主人所生活的年代。
裘德将提灯放在柜台上,先把一眼就能望清楚的物品一样拿了一些放进空间装备里,准备后续提交给那些后勤人员,然后取下一个陶罐,拔出塞子往里看。
空的。
他放下,又拿起第二个。
也是空的。
这些印着斑斓花纹,但纹样已经褪色的陶罐到底是装什么的?是药罐子还是盛豆子什么的呢?
在他准备耐着性子把罐子都打开瞧一遍的时候,其中一只竟然在没被触碰的情况下摇了摇,发出一声微妙的轻响。
下一秒,裘德的单手剑已然出鞘!
他一剑劈下去,剑锋精准地劈过刚才发出异动的陶罐,罐子转瞬即逝,裂成了几瓣,从里面掉出一卷发黄的纸,卷成筒状,用麻线扎着。
除此之外,竟别无他物了。
这是什么东西?
裘德用剑尖挑起纸筒,施了一个巧劲,纸筒就刚好被挑飞到他手中,他警惕地一手握剑,另一手展开纸筒,借着炼金提灯的光芒读到了上面的文字。
「杂货铺的物品日复一日,毫无变化,没有新意的商品和没有新意的老板很快被村庄的居民所厌弃,只有在必须买什么东西时才会踏足这里。」
「很多货都在那板着脸不善言辞的家伙手里坏掉了,真是浪费啊,但凡他出去吆喝一声呢?」
「异神的使徒吗?」裘德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不明白这张纸条出现在这的理由,那古怪的墓主人似乎把自己想像成了一个导游,竟然真在给他介绍杂货铺的过去?
恍然间,他将纸条翻到背面。
本该空无一字的背面竟逐渐显现出一行血色的花体字来—
「如果换做是你,应该能比无知的杂货铺老板做得更好吧?」
莱纳斯眼中的银色无机质光芒几乎没有断过,他持续消耗着专注值,扫描自己分到的区域的每一处。
他的速度比裘德和黎恩几人都要快,往前探索的时候,有些建筑甚至进都不用进。
这些建筑的结构与内部陈设在他的眼中一览无遗,然而无论怎么瞧,村庄都好像是完完全全的普通村庄,没有活体人形生物的存在,也没有半点特殊的波动,更别提隐藏结构,比如第六层的入口。
这样的行动让游侠很快百无聊赖起来。
他点燃一支烟,在吞吐到只剩下烟屁股时,终于看见了第一栋不是民居的建筑,根据他的经验来看,仅从建筑外形就能判断出那是个酒馆,毕竟对于喝酒,人们从古至今的审美几乎就没有变过。
莱纳斯没有犹豫,拉开酒馆半掩着的大门,一股淡淡的麦酒味便飘了出来。
这酒馆不大,进门是一排高脚凳,木头凳面磨得发亮。
吧台在后面,深色的木头,台面上放着一排倒扣的杯子,吧台后面的地上叠放着几只麦酒桶,桶身黑漆漆的,铁箍已经生了锈。
几张方桌散在厅里,墙角有一个壁炉,炉膛里积着冷掉的灰,灰上还扔着几根没烧完的木柴。
要说这间酒馆与现实里的有什么不同,大概也就是装修的更原始了些,酒的种类也只有从丰穗城进货的单一麦酒。
总觉得这种环境里应该多坐几个混蛋才对味儿啊。
莱纳斯吐出烟雾,一些不合时宜的记忆向他涌来,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颓丧,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那股颓丧也更加随心所欲了。
等一支烟抽完,他绕过方桌,走到了吧台后面的酒桶前。
他蹲下来,拔开一只麦酒桶的塞子,凑过去闻了一下,麦酒的味道比空气中的浓,甚至没有变质,和外面酒馆里卖的那种便宜货差不多。
莱纳斯随手从台面上拿起一只直筒木酒杯,在桶里接了一杯。
涌出的麦酒是深琥珀色的,聚集在杯中。
他晃了晃杯子,当然没去喝,只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什么样的麦酒能在这座陵墓里放上百年,还和刚酿出来的一样?
这第五层到底有什么机制,是幻觉,还是时间停滞?
应该不是后者,时间停滞与死亡关系不大,毕竟如果没有时间,也就不存在死亡了。
莱纳斯眼底闪过沉思,一抬眼,却看见吧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
他盯着纸条看了两秒,慢慢发出一声:「哦?」
看来某种力量一直在盯着他呢。
莱纳斯丝毫不怵,他脸色变都没变一下,将纸条翻开,上面的字迹十分眼熟,书写者貌似没有隐藏身份的意图。
「我很少来到平民的酒馆,那种没精酿过的劣质小麦让人惊讶,这种口感粗糙的粮食制品,竟然也可以称之为酒吗?但客人们喝得很开心,他们语言粗鲁,姿态豪放,一个男人正在吹嘘自己的妻子床上功夫有多好,然后被隔壁桌的另一个男人揍了一拳那似乎妻子的哥哥。」
「哈哈,村庄一共就这么些人,何必嚼这些容易得罪人的舌根呢?我看得津津有味,竟在麦子的香味里短暂忘却了我那一酒窖的珍贵名酒。」
墓主人像是在纸条上写下了回忆录,语气年轻又活泼。
但上面的字很快就被自行燃起的火焰吞噬了,火舌差点烧着莱纳斯的手指,他下意识松手,很快,只有小半张幸存的残破纸张飘飘摇摇落回了吧台台面。
莱纳斯眼神好,一眼扫去,就看见了上面文字的变化。
「可我有很久没再体验过热闹了,外来的冒犯之人啊,我想交给你一个小小的挑战,如果你成功,我就告诉你再往下一层的办法。」
在几栋民居之间,有一口水井。
井沿由灰白色的石头垒砌,表面被磨得很光滑,周围长满了杂草,尽显荒芜。
这口低调的水井吸引了雪莉的注意。
她迈着无声的步伐走过去,杂草从她小腿两侧分开,又合拢。
少女来到了井边,放下提灯,把手搭在石沿上,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她缓缓地丶
缓缓地弯腰,把上半身探出去,伸头往井水里看。
井口的内侧也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泛着墨绿色的光,井水在很深的地方,暗沉沉的,看不清深浅。
她的脸从水面上浮出来,水中映出的少女没有表情,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浅蓝色的眼珠定定地望着水中的自己。
水面深沉而死寂,雪莉缓缓地歪了歪头。
她没有对黎恩说谎,她能看到的东西,总与旁人不同。
此时此刻,明明像是在照镜子,她瞳孔里倒映出的,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她看到了一个与她长相一样的黑发少女。少女的眼眶里是空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细细的血线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惨白的皮肤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唇色猩红。
井水在倒影的周围涌动起来。
黑色的丶浓稠的液体,像墨汁,又像沥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之下游动,随时会将水面上映出的那个她吞噬。
面对如此掉SAN的场面,雪莉眼神依旧空洞,过了几秒,她直起身,把井口上方的軲辘转了转,轴承发出乾涩的摩擦声,被系在绳子上的木桶就这样缓缓地降了下去。
木桶到底的时候,水面被砸碎了,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
她摇动軲辘,把水桶提上来。
好玩。
她还没有打过井水。
雪莉就这样无视了有关自己的所有异状,她看都没看桶里的水,玩过就算了,下一秒,她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蹲了下来,手指拂开井侧的青苔。
青苔下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似乎是血迹?
血迹已经乾涸,渗进了石头的纹理里。
风吹过井口,发出空洞的鸣咽声,雪莉想:这片血迹是不是拂晓佣兵团的人留下的呢?
她手指停在那片血迹上,蹭了一下。
嗯————
不是那种于了几十上百年的陈旧印记,那么,属于佣兵团的概率变大了。
如果她根据这个痕迹追查,说不定能发现更多线索。
雪莉站了起来,目光从血迹上移开,朝血迹延伸的方向看过去,杂草丛中,零星几点暗色,断断续续,像有人拖着什么东西从这里经过。
那些曾经被踩倒的草还没完全直起来,形成了一条异常模糊的路径。
雪莉迈开步子,沿着那条路径往前走,好几次连那模糊路径都消失了,但她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从未迷失过,就这样经过了一栋又一栋小小的房屋。
周围似乎涌现出一些薄薄的雾气,耳边会传来淅渐沥沥的丶不存在的水声。
几分钟后,雪莉来到了一处手绘地图上不曾标记过的地点。
,,」
在提灯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了一座小教堂。
小教堂比民居高出一截,屋顶是尖的,铺着暗灰色的石板,正面有一扇拱门,木头的,没有雕花,门楣上似乎刻着一行小字,但已经被风化得看不清了。
拱门两侧各有一扇窄窗,窗玻璃没了,只剩下石框,黑洞洞的,像两只没睡醒的眼睛0
整栋建筑散发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雪莉站在门口,在短暂思索了一下要不要叫上莱纳斯和黎恩等人一起进去后,她面无表情地伸手推了门。
嗯,她一个人可以的。
反正她不是小说游记里那种会拖后腿的女配角,也不会在陷入危险之后拖累其他人来救援。
小教堂的门轻而易举便被推开,里面涌出一阵阴风。
雪莉无声踏入,与此同时,教堂里面的灯自行亮起。
壁灯丶吊灯丶烛台上的蜡烛,它们像是感应到了有客人到来,在同一个瞬间点亮,照出了一排排红色长椅,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前方的布道台。
漆色暗红,像乾涸的血。
长椅之间是过道,铺着深色的石板,而布道台比长椅高出一阶,空空荡荡,后面是一座神像。
按理来说,在明知道此地有异常的情况下,哪怕是治安官,也不应该贸然直视未知的神明雕像。
但是雪莉是特殊的,她从来不需要遵守这些规矩,她就这样往前走了几步,自光毫不避讳地看了过去。
神像比真人高出一个头,通体灰白色,材质像是石头,又像是一种很老的木头。
祂拥有人形,穿着一件宽大的斗篷,从头遮到脚,没有露出身体任何一部分。
斗篷的褶皱刻得很深,像是一层一层叠在一起的裹尸布,袖的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轮廓,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里有一张脸,正在回望着她。
这就是「冥滩」所信仰的邪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