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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东海之滨,三孤突破产生的影响几近于无了,雨雪交加的天空中,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兵器相交之声,还有法光流淌。
慕容庆拿着【魔银拐】,左右开弓,耍得是虎虎生风,压得螭虺二人抬不了头。
他找准机会,全力甩出一拐杖,打向了后头的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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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螭龙却是不躲不闪,嘴角轻轻上扬,微微笑出声,竟是躲也不躲,让挥出劲风的拐杖打在自己的身上。
「呼呼。」
在魔银拐打在螭龙之时,他化作了数只浅青色的蝴蝶,让慕容庆的一击落空。
「好俊的身法。」
慕容庆感慨了一句,正欲再打,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
一侧的虺龙眼尖,抓住了他分神的机会,选择主动出击。
慕容庆还来不及细想,只隐约觉察到背后一股强烈的杀意袭来,惊得他连忙侧身躲过,同时挥动拐砸,砸在攻来的一根青白细针上。
虺龙携着【白冥针】冲杀而来,只是被慕容庆这么一躲一砸,让他整个人在空中翻转起来。
螭龙见状,快速上前来救,一把扶住了倒飞着的虺龙,露出担忧的神色询问道: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而这个时候,虺龙握着【白冥针】的手,还在止不住的发抖,臂膀更是酸麻难耐,他强忍着痛楚,回答道:
「还好,并无大碍。」
虺龙甩了甩手,看着慕容庆,感叹道:
「筑基巅峰的战力果然不同凡响,若说我们战力是六千的话,他的起码有一万。」
刚刚我借着他分神的一瞬,才勉强近身,可惜还是被他给防住了。」
听了这话后,螭龙看了看后面空无一人的天空,面露难色,摩拳擦掌地道:
「算算时间,只要再拖一时半会,胡大人便能赶到了,届时我们是三对一,优势就倒我们这边了。」
而另一边,慕容庆狠厉的看着螭虺二人,心思却已经魂游天外。
他把一只手负于后,默默地掐诀,算了算,心中登时骇了一骇,暗忖道:
「潘长工死了就算了,就连五行阵门也被打开了?他竟然这般快……看来是带了一些帮手。」
慕容庆此番瞒着众魔修出逃,阵盘自然是无法带走的,但他又担心黑袍阵师还会再来取阵盘,便早做了一些打算。
在他走之前,便将五行阵门五枚阵旗的顺序改了一下,还安排了尸傀潘长工,在内殿守着。
本以为能拖不少时间,没想到他的这两手准备,却被黑袍阵师解决得这么快。
「走都走了,不必再念。」
慕容庆很快便调整了心态,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螭虺二人,叫阵道:
「无论是谁,挡本王的路就是一个死,从前是,未来是,现在也是!」
他此时,刚刚清理完虺龙【白冥针】留在体内的毒素,实力恢复巅峰。
说罢,周身的魔气便暴涨起来,手臂处更是青筋暴起,生出四只血气腾腾的手来。
接着,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了五样法器,六只手一只拿一样,法光流淌不息。
「给我去死吧!」
慕容庆大喝一声,纵身一跳,携着威压,攻向了螭虺二人。
而螭虺二人也非泛泛之辈,见他袭来,连忙出手抵挡。
可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两人一人招架住慕容庆三只手,便已经到了极限。
而慕容庆此时,却仍有后手。
却见慕容庆邪魅一笑,念叨了两句,眼中便弥漫出了丝丝血气,仅仅两息半的时间,他的眼球便布满了血丝,变得透红又可怖。
「哐当。」
血红双眼从眼眶中脱落出来,在空中摇摇晃晃,只剩下尾部连接着眼眶,看着颇为骇人。
就在两人震惊之余,只见那两枚眼球突然化作了两只血淋淋的血手,朝着两人的额前摸去。
而与此同时,两人正疲于应对六臂中的法器,说是分身乏术也不为过,哪里有余力去管血手。
只能任由两只血手肆意玩弄。
当血手靠近两人的时候,两人只感觉到潮湿黏腻。
血手犹如附骨之蛆般紧紧贴着额头,一股恶心的血气扑面而来。
下一刻,血手竟然开始吸食起两人的血气来。
只一息时间,两人的皮肤犹如波浪般滚动,体内的血液开始从足底爬升至额头,再由额头输送到慕容庆的体内。
慕容庆越来越壮实,两人越来越虚弱,敌强我弱,只能被动防守。
仅仅被这么吸了两刻半,两人便已经再也硬不起来了。
脑子里只剩下了迷糊不清,同时手臂发软,双足颤抖,只能是凭着本能,去应对身前六只手臂持有的法器。
兴许是天不绝人,就在二人岌岌可危的时候,转机来了。
「轰隆。」
恰在此时,只听得天空中一声巨响传出,两只威风凛凛的火锤从螭龙虺龙的身后疾驰而来,一左一右,打向了慕容庆。
「不好。」
慕容庆听到声音后,也是顿感不妙,连忙的往后撤开,闪避飞来的大锤。
可……
他双眼化作的血手,此时正紧紧贴着螭虺两人的额头,短时间拿不下来。
随着他的后撤,两只血手连接眼眶的部分,在空中拉出长长的两条细线。
「不好。」
慕容庆看着两锤的运行轨迹,发现它们正朝自己双目间的细线而来,登时如坠冰窟。
果然,一左一右的两只大锤不负重望,重重的砸在了一起。
「咔嚓。」
大锤硬生生的把血手与眼眶之间连接的细线砸断,螭龙和虺龙额上的血手慢慢的脱落。
螭龙丶虺龙坚持了这么久,可算是等到了,胡仁终于是赶了过来。
「这……啊?」
一方欢喜一方忧,眼睛掉落后,慕容庆痛呼一声,两个眼眶中淌出来大片大片的黑血。
胡仁拉起几近虚脱的螭虺二人,一左一右的用法力摄住,往地下降落,喂了两人几枚疗伤丹药,把两人放在底下的山坡上安放好。
随后,胡仁接过双锤,迅速地飞上空中,拦在了慕容庆的面前,威风凛凛八面飘。
此时,他看着抱着眼眶,痛哭哀嚎的慕容庆,正色道:
「事已至此,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你如今已再无路可逃,早点投降,我好歹让你死得好看一些,不至于现在这样难受,别再执迷不悟了……」
「我执迷不悟?你怕不是在说笑?」
慕容庆很快便用法力止住了流血,忍着钻心痛楚,怒骂道:
「我说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将军,说出来的话怎么还是排秽一般,我是谁?我是堂堂燕国大皇子,尊贵的迷胥窟之王。」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表明立场道:
「本王可败,不可降!」
听了他这义愤填膺的话,胡仁的脑子一嗡,回忆起了慕容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由得眼眶湿润,喃喃道:
「当年之事,我……」
「别找补了!」
而此时,慕容庆却表现出不耐烦,不想听他讲话的模样,出声打断胡仁,一味的自己输出,道:
「谁是最优秀的皇子?」
他反问了一句,还没等胡仁回答,便带着颇有些得意之色,自问自答道:
「是我!」
见胡仁有些动容,慕容庆流露出戏谑之色,继续道:
「我那些弟弟都是些什么土鸡瓦狗丶酒囊饭袋,一个个不堪重用!
父皇是瞎了眼,竟然会偏爱软弱无能的六弟。
废长立幼,自古以来就是取乱之道,他既行了这取乱之道,那我怎么好辜负他呢?
我当时手握兵权,岂能没有作为,效仿唐国先祖所为有错吗?」
他说到这里情绪越发激动,眼眶中又淌出黑血来,可他全不在意,继续道:
「我秘密起兵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眼看就要坐上皇位,君临天下,岂料你却事先告密……」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怅然了,将声音压低,道:
「我却没有料到,原来你一开始便是父皇的人,罢了,终究是我太过轻信于人了,才让你有机可乘!」
这洋洋洒洒的一堆话一出,让本就心中有愧的胡仁更加的无地自容了,他松了松手中的双锤,眼眶湿润,真切地关怀道:
「你是怎么逃出【困仙狱】的,逃出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哈哈哈哈哈,你虚伪的令人想笑!」
慕容庆一脸不屑,破声大笑,娓娓道来:
「若非我在牢狱中无意间发现魔功,岂有逃脱之可能,不过,还是大意被发现了。
他们追了我一路,逃至霞映湖之时,王已经是奄奄一息,性命不保。」
说到这里,他终于流露出一抹笑意,低声道:
「幸得当时的散修潘长工所救,我们还……」
慕容庆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摇了摇头,厉声道:
「这些事与你无关,不必和我废话,更不必同情我。」
他想起被自己练成尸傀的潘长工,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怅然之色,在心中暗自思量道:
「潘长工啊潘长工,你竟天真的以为在我落魄之时救过我,便可以与我称兄道弟,竟还恬不知耻的跟我谈条件,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你自始至终都是本王的一枚棋子罢了,要怪就怪你太天真了。」
……
言尽于此,半生不见的两人唯余一声叹息,胡仁此时却不想动手了。
「虚伪至极!」
慕容庆看着胡仁,嘲讽道:
「你还是犹豫不决的性子,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当上大将军的,你难道要放了我不成?
哦,我知道了,六弟重文轻武,让你远离身边,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我真替你感到不值,你拼命效忠的大王,恐怕也不那么信任你吧。」
慕容庆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继续嘲讽道:
「六弟是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的,还让你前来捉拿我,其心何在呢?」
「住口!」
听了这诋毁的话,胡仁终于是有些急了,怒道:
「休要离间我们君臣的关系,你既无情那也休怪我不义了。」
『终于上当了!』慕容庆皮笑肉不笑地思忖了一句。
慕容庆如今难以视物,很难逃脱,只能反杀。他蓄谋已久,早已制定了计划。
刚才的话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说这些不是无理取闹,是故意去扰乱胡仁的道心,便于实施反杀的计划。
外人看来,胡仁看着极度威严又庄重,仿佛没有弱点一般。
可慕容庆和胡仁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胡仁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胡仁刀斧嘴豆腐心,又极重情谊,常常左右摇摆不定。
慕容庆的计划便是让他松懈,先假意回忆两人的过往,让他心软,然后再说出自己的悲惨经历,让他同情,最后再激激怒他。
这样打斗过程中胡仁便不是专心的,只要找准时机诈败,胡仁必会停手来救。
他着急救人,定然不会有防备,届时,再来一招黑手掏心,未尝没有转寰的可能!
想到此处,慕容庆嘴角以轻微的角度扬了扬,随后,又立马恢复了狠厉,身侧六只手臂挥舞着盈盈法器,他高声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竟然这么不对付,那无须多言,战吧!」
说罢,慕容庆不等胡仁反应,便凭藉着神识,判断出了胡仁的方位,携带着黑风杀将过去。
话都说到这一份上了,胡仁也无话可说,操起双锤,便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