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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继续往前走。
到了第三个月的时候,孕吐终于慢慢消停了。
田小棠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好,白娴纯彻底松了一口气。
小腹开始有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穿宽松的衣服看不出来,但晚上躺下来的时,她自己能感觉到小腹那里确实跟以前不同了。
也就在这段时间,老宅外围那些保镖被慢慢撤离。
先是门口那两组人不见了,然后是巷口拐角那辆停了很多天的黑色轿车开走了。
许师傅也从外面巡检回来,说西边那边的人也撤了。
白娴纯点了点头。
田小棠后来才知道,X国那边李家残余势力的核心人物已经在半个月前被全部控制住。
资金链彻底断裂,几个关键头目落网,剩下的几个小角色四散而逃,已经翻不起什么浪。
郑家那边通过某些渠道,结合当地执法力量,把这件事收了尾。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郑世勋在电话里只跟田小棠说:“外公答应过你的事,做到了。你现在安全了。”
与此同时,温家后院那间库房也终于开了锁。
温德丰被放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凹陷,头发白了大半,异常憔悴。
他被老太太安排去了城西平民窟,和当年被逐出主家的温怀仁一家做了邻居。
两间破旧的屋子挨在一起,一个是曾经风光过的旁支大爷,一个是早就落魄多年的堂兄弟。
温德丰到的那天,温怀仁站在自家门口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打招呼,甚至还落井下石,朝他们一家吐口水。
温德明和温德厚并没有受牵连。
老太太派人把他们叫到正厅,当面对他们说了结果。
两人听完之后,齐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连声说“谢老太太大恩”。
当天下午,温德明就亲自带了几个壮汉去城西平民窟。
名义上是“照看大哥”,实际上就是派人蹲守在温德丰门口,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不让他再有任何接触外人的机会。
再弄出任何动静,他们两兄弟就会被一起送过来,所以他们比老太太都要上心。
绝对不可能让温德丰逃出生天。
温德厚也隔三差五送些米面油盐过去,但从不进门,东西放在门口就走。
至于老宅这边,老太太让管家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当着大家的面揪出一个在温家做了几年的佣人。
这个人是被温德丰收买,暗中给他递了近半年消息。
从温叙白出差的时间到老宅加派了多少岗哨,事无巨细,全都报给了温德丰。
老太太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送该送的地方去”,那人就被带走了。
当天下午,老宅上下换了一批新面孔的佣人。
白娴纯亲自挑了几个,个个底子清白。
田小棠把这些事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危险过去了,老宅现在也安全了,也知道温叙白当初去X国要办的事已经办完了。
可是他人还是没有回来。
搜救队那边越来越沉默,上一次有消息还是半个月前,说在离岸八十海里的礁石附近发现了几片衣物残片。
后来确认了,那件外套确实是他出发那天穿的。
当天晚上她就失眠了,她看着天花板,黑暗中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已经安全了,孩子也稳定了,老宅的岗哨也撤了。
是时候了。
第二天吃早饭,她试探着开口:“妈,我听说X国那边的事了……那边的局势,是不是稳定了?”
白娴纯正在给她盛粥,闻言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是稳定了。怎么了?”
田小棠小声道:“……我在想,要不我过去一趟吧。”
白娴纯当即就不太乐意,她放下勺子,看着田小棠,语气有些严厉。
“小棠,你现在怀着孕,那边刚乱完,你过去做什么?万一有什么事,你让家里怎么办?”
“我就是想去看看,”
“不行。”白娴纯打断她:“不行。你好好在家待着,等消息。哪儿也不能去。”
那天晚上田小棠不死心,又提了一次。这次是在晚饭桌上,当着奶奶面提的。
奶奶的筷子在碗沿上搁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话:“小棠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温软也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她的手,小声说:“嫂子,咱们再等等吧。”
田小棠没有再开口了。
那顿饭她吃得异常慢,也异常平静。
回到房间之后,她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手机开始查X国的航班信息。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很久,看了好几趟航班的时间和价格,然后把页面截图保存,又删掉了浏览记录。
从那天开始,她没有再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她每天照常吃饭、画画、照常给外公打电话,乖巧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存着航班信息、签证攻略、X国当地的中文地图,还有温叙白出差前随口提过的一个地址。
有一次她坐在廊下织毛衣,温软在旁边帮她理毛线,两个人安安静静织了一个多小时。
田小棠忽然开口:“软软,你说一个人出国的话,语言不通会不会很麻烦?”
温软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嫂子,你是不是还在想……”
田小棠笑了笑,“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网上不是很多那种一个人出国旅游的vlog嘛。好奇。”
温软看了她两秒,低头继续绕线:“……应该是有点麻烦的。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现在翻译软件挺多的,只要有网络就行。”
田小棠“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坐在床边,把手机里那个加密相册又打开看了一遍,把那张B超单子从外套内袋里取出来,折好放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
她靠在床头,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那一小块凸起的弧度比上周又明显了一点。
“宝宝,再等妈妈几天,妈妈去把你爸爸找回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窄窄一道银白色的光。
她关灯躺下来,把温叙白的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又恢复了那副乖乖的样子,吃早饭,和白娴纯说“今天的粥很好喝”。
吃完后,和奶奶说“我下午想去后院画画”,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房间里她已经收拾好背包,就放在衣柜里,用了一件大衣盖住。
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家里人不会起疑的,她可以自然出门的时机。
白娴纯每周三下午都会去城东的茶馆和几个老姐妹喝茶,那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奶奶午睡之后,院子里会安静两个小时左右。
温软周日就会回学校。
她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那个圈在周三,一周后的那个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