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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满朝文武,谁赞成,谁反对?(第1/2页)
“不是失火,”朱解说,“是有人在放火。”
他把这两件事分得很清楚。
失火是意外,放火是有人在做。
“谁?”吕布问。
“董卓的人,或者,”朱解停顿了一下,“想趁乱捞好处的人。”
他转头,对刘协说:“你现在去找王允,让他以天子名义,立刻发布安民告示,就说董卓余党已被控制,洛阳城秩序稳定,百姓不必惊慌。”
“但是……”刘协往西门方向看了一眼,“现在明显没有稳定。”
“我知道,”朱解说,“但你得先说稳定了,人心才能稳。人心稳了,局面才能真的稳。”
刘协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转身走了。
朱解看着他走远,然后对吕布说:“西门,你去。”
“就我一个人?”
“带你的人去,”朱解说,“不用灭火,先把放火的人找出来,抓活的。”
吕布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提着方天画戟走了。
这人有个好处,不废话。
朱解站在宫道里,四周的灯笼还在摇,西门方向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他把今晚的局面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往东门方向走。
东门那边,他得亲自去看一眼。
宫道很长,他一个人走,脚步声在石板上发出很规律的声响。
走到一半,他从腰间把那把剔骨刀取出来,在袖子上擦了擦——不是因为刀脏了,只是个习惯。每次处理完一头猪,他都会把刀擦一遍,确认刀刃没有缺口。
今晚这把刀,用得很顺手。
董卓那厮,脖子上的油脂虽然厚,但颈动脉的位置,跟猪差不多。
朱解把刀收回去,继续往前走。
东门方向,传来了喊杀声,但不密集,说明还没到最坏的情况。他加快了步子,绕过一道宫墙,看见了东门的情况——
金甲卫在守门,对面是大概二十几个西凉兵,双方正在对峙,还没真正打起来。
朱解站在宫墙拐角,把情况看了一眼,然后往旁边走了几步,找到了一个他两年前就踩好的位置——东门旁边有一段宫墙,墙根下有一条排水沟,排水沟连着外城的一条小巷。
他蹲下来,往排水沟里看了一眼。
里面有人。
“出来。”他说。
排水沟里动了动,然后爬出来一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灰,手里提着一根铁棍,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市井打扮。
“朱爷,”那汉子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东门这边,我们来了二十三个人,都是您打过招呼的。”
“嗯,”朱解站起来,“等会儿,我去跟那帮西凉兵说话,你们从侧面绕过去,把他们的退路堵死。”
“明白。”
“不用打,”朱解补了一句,“就站在那儿,让他们看见你们就行。”
那汉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朱爷,您这招,跟当年您跟我说的那个,把猪赶进栏里的法子,是一个意思?”
“差不多,”朱解说,“猪看见退路被堵,就不会乱跑了。”
那汉子点头,带着人往侧面绕去了。
朱解整了整衣襟,往东门方向走过去。
他走到金甲卫和西凉兵中间,停下来,把两边都扫了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卷帛书,展开,举起来。
“天子诏书,”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董卓谋逆,已伏诛。”
西凉兵那边,有人开始骚动。
朱解继续说:“你们的太师,死了。这是事实,不是谣言。”他停顿了一下,“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他往旁边抬了抬下巴。
西凉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从侧面绕过来的那二十几个市井汉子,手里提着铁棍、菜刀、锄头,把他们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第一个选择,放下兵器,投降,活着。”朱解说,“第二个选择,继续闹,死。”
他把帛书收起来,把手搭在腰间刀柄上。
“我数三个数,”他说,“一。”
没人动。
“二。”
前排一个西凉兵,刀落地了。
“三。”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把兵器扔了。
朱解看着地上那堆刀枪,在心里算了一下今晚收缴的兵器数量,觉得还不错。
他转身,对金甲卫的领头人说:“把这些人押起来,等天亮再处置。”
然后他往回走。
西门方向的火光,已经小了一些——吕布那边,应该是控制住了。
宫城里的喧嚣声,也在慢慢平息。
不是彻底平息,还有零星的叫喊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哭声,但那种最初的、要把一切都掀翻的疯狂劲儿,已经过去了。
朱解走在宫道里,把今晚的局面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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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稳了。东门,稳了。西门,快稳了。南门,一直稳着。
王允的诏书,已经发出去了。
吕布,暂时可用。
刘协,没崩。
他把手从刀柄上拿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今晚,算是过了。
但今晚只是开始。
董卓死了,洛阳城里还有多少烂摊子,他心里有数——西凉军的残部,各路诸侯的眼线,城里趁乱捞好处的地头蛇,还有那些表面上跟着喊“董卓谋逆”、背地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的朝臣。
这些,都是后续要处理的事。
朱解仰头,看了一眼天色。
快天亮了。
他把剔骨刀从腰间取出来,在袖子上擦了最后一遍,确认刀刃完好,然后收回去。
屠场里,从来不缺活儿干。
董卓死了,这是好消息。
吕布还活着,这是个变数。
而且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变数。
朱解找到吕布的时候,后者正坐在董卓原来的书房里,把一把长戟横在膝盖上,一遍一遍地擦。
书房里的烛火烧得很旺,把吕布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墙上,像一头蹲着的猛兽。
朱解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两个亲卫守在角落,手按刀柄,眼神不善。吕布没有抬头,但擦戟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
“朱屠夫。”
他叫的是“朱屠夫”,不是“朱先生”,也不是“朱大人”。
朱解没在意,走进去,在吕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腿搭起来,往椅背上一靠。
“吕将军,说说,你在想什么?”
吕布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朱解很熟悉的东西——不是愤怒,是迷茫。
一头猛虎,突然发现关它的笼子没了,它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我在想,”吕布慢慢说,“我现在,算什么?”
朱解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直接拍桌子掀椅子,这比他预想的情况要好处理一些。
“你现在,”朱解说,“是洛阳城里战斗力最强的人。”
吕布眯了眯眼。
“这是废话。”
“不是废话,”朱解把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这是你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角落里的两个亲卫手上的力道明显重了,刀柄被握得咯吱响。吕布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手里的长戟停了。
朱解继续说,语气跟在肉铺里跟人谈猪肉价格一样平静:“董卓死了,他的西凉军群龙无首,李傕郭汜那帮人现在正在城外互相掐,谁都想吞掉这块肉。关东联军那边,袁绍曹操各有心思,没人真的想打进洛阳,他们要的是名声,不是麻烦。”
他顿了顿。
“所以,现在这个局面,谁能把西凉军的精锐收编了,谁就是洛阳城里最有分量的人。”
吕布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从迷茫,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一头猫,突然看见了一条鱼。
朱解把这个表情看在眼里,心里说有戏。
“你想让我替你卖命?”吕布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压迫感,“朱屠夫,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是谁,”朱解说,“但我手里有东西,你想要。”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往吕布那边推了推。
那是董卓的私库令牌。
吕布盯着那块令牌,没动。
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朱解把这个细节收进眼底,继续说:“董卓这些年搜刮的东西,够你养三万精兵十年。我不贪,我只要其中两成,剩下的三层是你的,其余是朝堂的。”
“两成。”吕布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点说不清楚的意味,“你倒是不客气。”
“我要是客气,我就不会来找你谈,我直接让皇帝下旨,把这批东西充入国库了。”
这句话说完,吕布沉默了很长时间。
烛火跳了一下,把他脸上的阴影晃得忽明忽暗。
朱解没有催他,就那么坐着,把手搭在膝盖上,等。
他在屠宰场里学到的一件事——杀猪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急。你急了,猪就乱,刀就歪,一刀没切干净,后面就麻烦了。
得等它自己安静下来。
“收编西凉军,”吕布终于开口,“那些人,未必服我。”
“他们不需要服你,”朱解说,“他们只需要怕你。”
吕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有区别?”
“区别大了,”朱解说,“服你的人,你得花时间养,花心思哄,出了事还得替他们兜着。怕你的人,你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不听话的下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