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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对视一眼
大队长脸上的笑意也落了下去，幽幽道：
“这家里突然被一个馅饼儿砸中，大家都会盯着这个馅饼。”
“为了抢这个饼，人心底这个恶啊，也会被放大。”
“是陆满那孩子在哭，她家里不是很疼她吗？”姨婆看向秦方好：“今天有这么大的喜事儿不该哭啊。”
秦方好摇头。
李杏已经起身在门口看向陆家方向了。
秦河让她回来：“看别人笑话不好，快回来！”
“陆婶儿那张嘴是真毒，你别让人家看见了。”
“我又没看谁的笑话，我是看热闹。”
刘天菊看向二儿媳那张嘴哦。
“还吃不吃饭了？”
李杏只好回来，对姨婆说道：“陆家表面上是挺疼陆小女的。”
“毕竟陆老太那人天天念叨她不重男轻女。”
“孙子孙女在她心里都一样，可真到这种时候，孙子孙女怎么可能一样？”
她看向侄女：“今天那些知青也都说了，有这推荐信你们去中专是板上钉钉的事。”
“真到这时候，那老太婆肯定会让自己孙子去啊。”
李杏说着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
说实话，要是大房没有儿子的话，她可能都会动抢侄女这种心思。
让自己男人去跟跟爸妈说。
妈不清楚，爸肯定会同意。
可惜啊，两儿子不争气。
只在种地上有天分。
她逼着他们念了初中，说不定以后也有点其他机遇。
有点文化以后运气好有个记工分的活儿或者是拨算盘的活儿也不错。
姨婆唏嘘：“不会吧。”
“陆老太可是出了名在村里最疼孙女的人。”
“姨娘你还不信，反正你就看嘛。”
陈红书看女儿沉默给她夹了一个猪脚：“晚点再去看你朋友吧。”
“我们家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隔壁的吵闹一直没停。
期间还夹杂着陆圆的怒吼，还有陆满母亲和陆老太的哭声。
秦方好没有找到机会过去看看。
因为大队长前脚刚走，秦家就来了客人。
知青点的一个老知青拿了一盒饼干上门，一进来就跪在秦家院子里。
“叔、婶儿，我想买你们去上中专的名额。”
“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刘天菊四处查看，在院子里没找到扫把。
秦老汉儿也懵逼：“我做不了她的主。”
男人没想到家里最年长的人做不了孩子的主。
他甚至没有问过本人的意愿。
他觉得只要他给的够多，家长同意了就行。
看向愣住的秦山和陈红书。
“哥，嫂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山严肃打断：“你回去吧，不可能的。”
“我愿意花五百，我明天就去给我家里去电报。”
“求你们了。”男人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年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如果你们觉得少我就再加钱！我家里肯定愿意给这笔钱的。”
大几百块钱对于农村家庭确实是一笔大钱。
但是秦山和陈红书夫妇明白钱和名额哪个更重要，上了中专，毕业后可是百分百分配的。
所以不管他哭得再可怜，两人都不会动容。
这可是关乎他们女儿一辈子的事情。
刘天菊拿着比孩子们还高的大扫帚打在地上男人的身上。
“出去！”
“几百块钱就想买这个名额，你想屁吃！”
“你们别给我动歪心思，不然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会让你永远留在这山里！”
男人爬起身：“一千！我给一千！”
“这是我家里能拿出来的所有积蓄了。”
“滚！”
回应他的是扫把打在他的脸上。
细竹条在他脸上留下红痕。
他只能先退出去：“她本来就是这山里的人，我给了这么大笔钱怎么就不行？”
“我只是想回家啊！”
“呜呜呜呜。”
他捂脸痛哭，他真的受不了了。
这个地方她真的待够了。
“那你就让你家里给你想办法，你干嘛来我家这里哭丧？”
“这世道哪个人不可怜？”
“你以为就你苦？”
秦方好拉住刘天菊的手臂：“奶奶，别生气。”
“秦小妹…..”
秦方好理都没理他，拉着刘天菊转身。
陈红书用力关上院子大门。
李杏乍舌：“那可是整整一千块。”
“要是我儿子有这名额，我绝对会同意。”
“你们两口子还真稳得住。”
陈红书：“不是我们稳得住，这可是唯一能走出去的法子。”
“要是图了眼前的富贵害了孩子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好宝这一个多月别出门了。”
“想出去必须让人跟着。”
“我感觉那些知青都魔怔了，我心里有点不安。”
李杏给了自己儿子一脚：“让秦孝秦旺两人跟着呗。”
“反正现在放假了，最近就不下地了。”
“天天当大姐的跟屁虫，以后出息了有机会拉家里弟弟一把。”
听到不用下地，两兄弟连忙站起：“保证完成任务！”
秦旺：“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接近我姐！”
秦孝做出战斗姿势：“谁要是接近我姐，杀无赦！”
秦耀祖也拿着棍子大喊：“保护姐姐！”
秦方好也道：“我这段时间应该是不会出门的，要在家里看书。”
“那也跟着，就这样决定了。”
刘天菊点头，觉得可以。
秦山：“等我下次发劳红，就给你们几姐弟买芝麻大饼回来。”
秦老汉儿背着手往天。
一千块钱啊。
那得挣多少年的地，挣多少工分，才能拿到这一千块钱？
爹娘哎。
我们祖坟上的青烟怎么冒得不对啊？
刘天菊拿着大扫帚准备走开。
看到秦老汉儿那悲痛的表情能不知道他在想啥吗？
扫帚打在他小腿处:“你个老不死的又在想什么坏心眼儿？要不然你去陪你爸妈得了，别在家里天天碍我的眼。”
“刘天菊，我又怎么招惹你了？”秦老汉儿觉得自己无辜：“我啥的没干啥都没说啊。”
“刚刚那人问我，我也说了我做不了孩子的主。”
“你就招惹我了！”刘天菊又打他两下，反正就是看他不顺眼：“你活着就招我了！”
“得亏你做不了孩子的主，你那张厚脸皮在可惜什么？可惜了那一千块钱？”
“没用的玩意儿！看见你这张脸就来气！”
“你简直就是一个泼妇！”秦老汉儿指着她。
干脆甩手离她远点儿，神经病。
他现在在家里的地位极低，两个儿子不帮忙，嫁出去的女儿不搭理她，他跟一个孤寡老人没什么区别。
天天还要看刘天菊的脸色。
这让他十分窝闷。
哪个一家之主像他这样？
晚上的时候有些闷热，总感觉要下雨。
隔壁陆家终于没动静了，秦方好总觉得她会来找自己。
陆满的锦鲤好运其实已经比不上小时候了，只是可能会比普通人的运气好点儿，秦方好觉得这是她影响了男女主相处的原因。
因为她讨厌那个冯青山，所以陆满也理所应当的也讨厌他。
所以男女主现在的剧情一点进展都没有。
“好女子，过来帮我折下衣服。”刘天菊在门口喊了一声。
陈红书和秦山对视一眼。
等女儿出去后关上房门才开口说话。
秦山：“你说妈把她叫去干嘛？”
陈红书：“姨婆好像给她包了一个红包，估计是要转交给好好。”
“不过......我觉得妈也会给好宝拿钱。”
老人最疼家里那个孩子都是看得出来的。
“我也觉得。”
黑暗里陈红书突然点燃煤油灯，起身来到嫁妆箱子前拿出里面的东西。
“你干嘛？”
“我看看我们手里攒了多少钱。”
秦山也连忙起身：“今天吃饭的时候大队长可说了，去读中专是没有学费的，而且还有伙食补助，这笔钱别动以后给她当嫁妆呗。”
陈红书锤了他两下：“问别人借布票到时候好给她扯布做两身衣服！”
“你没发现她个子长了？”
“嘿嘿。”秦山又躺下：“还是你们女人细心。”
“我就是怕你脑子糊涂要把钱给她，既然现在用不到就先攒着。”看着屋顶的横梁，秦山感叹：“这日子可真有盼头啊~”
“希望以后我们耀祖也有这么出息，也不说比她姐厉害有她一半能耐也行。”
~
“奶。”秦方好看看着刘天菊递过来的两个红封。
“上面那个是姨婆给你的，下面那个是我给你的。”刘天菊知道自己孙女比其他孩子成熟，所以给她一笔钱还是挺放心的。
她在家里藏点儿什么东西谁都找不到。
“这些钱你拿着读书的时候用，攒着也行。”
秦方好捏着红封：“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这钱本来也是你爸给我的，用在你身上也没什么大问题。”刘天菊腿上放着是一块赞新确良布。
这块布是秦水结婚的时候做衣服剩下的，上面有大红色的波点，适合年轻人。
之前李杏想要的很，刘天菊没给。
“这布一会儿给你妈，让她空闲了给你做身衣服，不过她之前再找人借布票，应该也是要给你做衣服的。”
秦方好不客气，通通接受。
瞧她一脸应得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回去睡觉吧，以后出息了别忘了家里。”
“人啊，是多面性的，你不能看家里人说了什么，你要看他们做了什么。人多复杂啊，你爷爷有时候那么混蛋，但年轻的时候遇到土匪为了救下我连命都不要。”
刘天菊平时话很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
话也多了起来。
“你爸妈喜欢耀祖，但是有的都给你了也没亏待你。”
“你二伯娘天天背地里骂我死老太婆，天天咒我早点儿下去，可我之前躺床上的时候也把我伺候得挺好。”
“好宝啊，有时候不要听，要用眼睛看。”
秦方好回了房间，把布料交给陈红书。
“这料子太适合你们小女娃了，做条裙子吧。”刘红书回忆：“说起来你好像都没有条像样的裙子。”
“对了娃。”陈红书看她：“你那推荐信自己能藏好不？”
秦方好点头。
“那就行，妈知道你脑瓜子聪明，这些事儿不用我们操心。”
“妈，等我以后有出息了，就带你们去城里住。”秦方好看着她：“再带上奶奶一起。”
秦山突然笑得像个傻子。
“我闺女就是孝顺，还要带我们去城里住。”
陈红书也笑，她女儿大了以后因为耀祖的原因，已经很久没这么跟他们说过话了。
“你爸在单位上了这么久的班都分不到一套房子呢。以后你要是上班给你分配一间房就不错了。”陈红书放好布料：“孝顺我们以后是你弟弟的事儿，别啥都往你身上背。”
不然多累啊？
“晚上关好窗我听见外面下雨了。”
秦山躺在床上，眼里亮晶晶的。
“你听见没？我女儿说以后带我们去城里住，谁家女儿有我们家女儿孝顺？”
陈红书：“瞅你那样儿。”
~
夜里。
秦方好听到窗子被敲响的声音起身，外面淅淅索索的大雨还伴随着雷声，点燃煤油灯放到一边，免得被吹灭。
打开窗子一看，陆满抱着胳膊站在她窗边，声音发抖哽咽：
“方好，我们吵完架后，他们夜里来偷我的推荐信。”
“我悄悄跑出来的。”
秦方好小声：“先进来换身衣服，今天晚上就在我这儿睡吧。”
拉住她的手臂让她爬进来。
两个女生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其他人。
一阵风吹进屋里，秦耀祖打了一个冷颤爬起来有些醒了：“姐姐，冷。”
秦方好关上窗把食指放在嘴唇上：“不冷了，快睡吧。”
“今天陆满姐姐跟我们一起睡。”
眼睛一闭，秦耀祖又睡了过去。
陆满歉意的看着她：“方好谢谢，我实在是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秦方好给她拿了长袖长裤：“你的推荐信呢？”
陆满松开抱住手臂的手，从衣服里面拿出推荐信。
外面的牛皮纸信封已经没了。
“我想到今天分开你说的话，还有今天傍晚他们对我的态度，我就把推荐信拿出来了把牛皮信封放在了一边。”
秦方好接过。
陆满哭得有些伤心：“然后我奶奶半夜果然偷走了我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