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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们没有喊打喊杀，连脚步声都压到了最低，像是来自暗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马车围拢过来。
芷薇大致数了一下，二十个，三十个，也许更多。
她没有退。
悬镜司出来的人，字典里没有“退”这个字。
芷薇把剑横在胸前，身体微微下蹲，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摆出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架势。
她的目光从这些蒙面人身上扫过，估算着他们的武功路数和实力。
这些人脚步沉稳，呼吸均匀，站位相互呼应，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
他们手里拿着的兵器也不一样，有的是刀，有的是剑，还有一个手里握着一对短戟，站在最后面，看样子是领头的。
没有人说话。
蒙面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芷薇没有急着出手，她在等他们靠得再近一些。
离她最近的那个蒙面人距离她还有五步的时候，才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芷薇手中的剑快得像一道闪电，从下往上撩起，划出一道弧线。冲在最前面的蒙面人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刀，就觉得手腕一凉，低头一看，握刀的那只手已经不在手腕上了。
鲜血喷涌而出。
那个蒙面人发出一声惨叫，芷薇的剑已经顺势收回，剑柄重重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撞在身后的两个同伴身上，三个人滚成了一团。
芷薇没有停。
她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蒙面人的包围圈，剑光在人群中翻飞，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准又狠。
她的剑法是在悬镜司学的，招招都是杀招，没有花哨的表演，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朝着对手的要害招呼。
芷薇一边打一边在心里估算这些人的实力，发现他们的武功并不算顶尖，胜在人多，配合默契以及不要命。
三五个人她可以轻松对付，但三四十个人同时围上来，她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她并没有下死手，只是把人打伤打残、打到爬不起来为止，因为她不确定这些人的来历，不确定他们背后是什么人，更不确定主子想要的是活口还是死口。
马车里，梁晶晶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打斗。
雪糕和奶糖趴在她脚边，雪糕的喉咙里还在发出低沉的声音，但比刚才小多了。奶糖倒是安静了下来，趴在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睛看着。
梁晶晶的目光穿过车帘的缝隙，落在芷薇身上。
芷薇打得很辛苦，衣服上已经沾了不少血。虽然她占了上风，已经放倒了七八个蒙面人，但对方的人数优势太明显了，打伤一个又补上来两个，打伤两个又补上来四个，像永远打不完似的。
芷薇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动作也慢了一些。
梁晶晶皱了皱眉。
她不是担心芷薇打不过，她相信芷薇的实力，也知道芷薇一直在收着打。
她是觉得没必要这么耗下去。这些蒙面人来路不明，出手狠辣，显然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对想要自己命的人，还有什么好保留的？
于是，梁晶晶当即下令。
“格杀勿论。”
芷薇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就等这句话。
芷薇的剑法在下一刻变了。
一剑刺穿了一个蒙面人的喉咙，剑尖穿出来，她一抽剑，那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反手一剑削掉了另一个人的半边脑袋。
车厢里的雪糕闻到了血腥味，兴奋地站了起来，尾巴高高翘起。奶糖也站了起来，但没有雪糕那么兴奋。
梁晶晶伸手摸了摸奶糖的脑袋，目光一直没离开外面的战局。
芷薇杀疯了。
她从马车前面杀到马车后面，从地上杀到屋顶上，又从屋顶上杀回地上。
剑光所到之处，蒙面人像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
那个拿着短戟的领头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芷薇追上去一剑刺穿了他的后心，短戟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领头人跪倒在地上，低头看着从胸口穿出来的剑尖，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一个蒙面人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刀，腿在抖。
他看着同伴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满地都是血。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了，像两根木桩子一样钉在地上。
芷薇提着剑朝他走过去。
那个蒙面人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饶命”。
芷薇走到他面前，举起了剑。
“芷薇。”
芷薇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留一个。”梁晶晶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芷薇的剑落了下来，不过是剑柄落下来的。
她用剑柄在那个蒙面人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力度不大不小，足够让他晕过去。蒙面人翻了个白眼，身体一歪，倒在同伴的血泊里，人事不知了。
芷薇收了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了，有别人的血也有她自己的。
芷薇转过身，走到马车边，单膝跪了下来。
“主子，刺客共四十三人，斩杀四十二人，留了一个活口。”
“很好！”
梁晶晶掀开车帘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车帘后面伸了进来。
那只手又大又黑，猛地往旁边一扯。梁晶晶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就觉得脖子上一凉。
一把冰冷的匕首紧紧地贴在她喉咙上。
梁晶晶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害怕，当然也有一点害怕，任何人被刀架在脖子上都会害怕，但她更多的是警觉。
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转得飞快，把所有能想到的应对方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刀很锋利，持刀的人手很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这说明对方的武功可能超过芷薇，甚至在悬镜司里也能排得上号。
这个人能悄无声息地趴在车顶上一动不动，连雪糕和奶糖都没有发现。
他穿着和那些刺客一样的黑色劲装，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些被芷薇杀死的刺客，眼神是凶狠的疯狂的，而眼前这个人的眼神是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别动。”杀手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黑布后面传出来，“动一下就死。”
梁晶晶没有动。
她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呼吸依然是平稳的。
她慢慢地把手从车帘上放下来，放在膝盖上，动作很慢，不会引起杀手任何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