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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还想说什么,被两个悬镜司的校尉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只能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门关上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宋旻转过身来,面向梁晶晶。
刚才踹门时的杀气已经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神色。
他单膝跪了下去,右手握拳撑在地上,低头行了一个标准的下属礼。
“属下悬镜司侍卫长宋旻,参见永昌郡主。不知郡主在此,多有冒犯,请郡主恕罪。”
梁晶晶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没有说话。
“起来吧。”梁晶晶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但说话的腔调一点儿也不像个四岁的孩子。
宋旻站起身来,低着头,目光没有直视她。
但梁晶晶注意到,他的目光虽然避开了她的脸,却在她身上快速地扫了一圈。
他什么都看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梁晶晶也不慌。
“你们来抓人?”
“回郡主,是的。”宋旻的声音压得很低,“悬镜司接到线报,有一名朝廷要犯潜入了这家赌坊,此人绰号破煞,武功高强,心狠手辣,犯下过多起命案。属下奉命带队前来搜捕,不想惊扰了郡主。”
“破煞。”梁晶晶嘴角微勾。
巧了不是。
宋旻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吓着了,赶忙又补了一句:“郡主不必担心,破煞虽然凶悍,但属下已经带人在赌坊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插翅难飞。眼下最要紧的,是郡主的安全。请郡主告诉属下,您是如何进到这间包厢的?可有人陪同?可有受伤?”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语气急切但不失恭敬。
梁晶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永昌郡主要是在赌坊里出了事,他一个小小的侍卫长吃不了兜着走。
“我没事。”梁晶晶摆了摆手,随口胡诌:“我跟着府里的人出来的,他们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跑上来玩的。”
宋旻显然不太相信一个四岁的孩子能自己跑上来玩,但他是聪明人,没有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目光忽然顿住了。
地上有一锭银子。
准确地说,是一锭从袖子里滑出来掉在地上的银子。银子不大,五两左右的样子,圆润饱满,成色好。
梁晶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锭银子就是刚才吓得她手抖的那锭,她只来得及把手里那锭塞进袖子,这锭是原本就放在桌上的,她还没来得及收。
刚才被踹门声一吓,转身的工夫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宋旻弯下腰,把那锭银子捡了起来。
他没有马上还给梁晶晶,而是将银锭翻了个面,看了一眼底部。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凝重。
银锭底部盖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戳印,印文清晰可辨。梧州府库,某某年月。
那朝廷铸造后下拨给地方官府使用的官银才会有的印记。
梁晶晶看到宋旻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不对劲了。
“那是我的银子。”她说。
“郡主,”宋旻拿着银锭的手微微收紧,“这锭银子,不是普通的银两。这是官银,底部有梧州府的官印。今年朝廷拨给梧州的赈灾银,就是这个批次的。”
梁晶晶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梧州。赈灾银。
原著里,梧州发了洪涝,朝廷拨了银子去赈灾,结果银子在路上被人劫了,或者是被人调了包,总之最后到灾民手里的银子少了一大半。
这件事牵扯出一连串的贪污腐败案,最后闹到了皇帝面前,朝堂上血流成河。
这是剧情。
她穿书的时候就知道,原著的剧情是绕不开的。
不管她怎么折腾,该来的剧情总会来。她以为自己躲过了前面的一些小剧情,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呢。
梧州的洪涝,赈灾银的丢失,接下来会发生一连串的事情,而悬镜司一定会被卷进去,她那个便宜爹梁九阙也会被卷进去。
她作为梁九阙的女儿永昌郡主,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梁晶晶深吸了一口气,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宋旻:“你说这银子是梧州赈灾的?”
“是。”宋旻的回答很肯定,“属下见过官银的印记,绝不会认错。这确实是梧州府今年新铸的一批赈灾银。”
“赈灾银怎么会出现在赌坊里?”梁晶晶问。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接扎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宋旻往前走了两步,离梁晶晶更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郡主,属下有一事密报。破煞此人,不仅仅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他还跟一桩大案有牵连。属下追查他已有月余,发现他跟官银丢失一案有密切联系。
这批从梧州拨出来的赈灾银,在运送途中被人调了包,送到梧州的时候,银箱里装的已经是铅块了。真正的赈灾银下落不明,朝廷震怒,责令悬镜司限期破案。”
梁晶晶的心脏跳得快了起来,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站在那里,仰着脸听宋旻说话,像是一个在听大人讲故事的乖孩子。
“破煞是这条线上的关键人物。”宋旻继续往下说,“属下今夜前来抓捕,原本是冲着破煞来的,没想到会在这间包厢里发现这批官银的踪迹。”
他说到这里,忽然单膝跪下,双手将那锭银子举过头顶,恭敬地递还给梁晶晶。
“郡主,这锭银子关系到一桩大案,按理说属下应该带回悬镜司作为证物。但这是郡主的财物,属下不敢擅自做主。请郡主示下。”
梁晶晶看着面前这锭银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宋旻,心里把前后因果串了一遍。
她伸出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从宋旻手里接过了那锭银子。
“宋侍卫长,”梁晶晶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说出来的话让宋旻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这锭银子你拿回去当证物吧。不过,查案归查案,有些话不该说的,你别说。有些事不该提的,你别提。我今日来过赌坊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悬镜司的卷宗上,不会出现这四个字,对不对?”
宋旻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低下头去,声音沉稳有力:“属下明白。今日之事,属下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郡主不曾来过此处。”
梁晶晶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那锭银子重新递了回去。
宋旻接过去,收进了袖中。